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读《毛主席语录》(五)   “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和中国革命的实际,怎样互相联系呢?拿一句通俗 的话来讲,就是‘有的放矢’。‘矢’就是箭,‘的’就是靶,放箭要对准靶。 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革命的关系就是箭和靶的关系。有些同志却在那里‘无 的放矢’,乱放一通,这样的人就容易把革命弄坏。”   “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认为十分重要的问题,不在于懂得了客观世界的规律 性,因而能够解释世界,而在于拿了这种对于客观规律性的认识去能动地改造 世界。”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 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什么力量也打不破的,完全打不破的。”   “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力 量对比不但是军力和经济力的对比,而且是人力和人心的对比。军力和经济力 是要人去掌握的。”                              ——毛泽东   (一)毛主席最大的贡献在于三论。一个是创造论,一个是属性论,再就 是智慧论——这个以后再谈。   从唯物反映论到实践论是一大进步,再到创造论就是超越。创造论认为实 践也是有属性的,适应环境、顺从环境的实践就是坏的,低级的,充满兽性的; 而改造环境、创造环境的实践就是好的,高级的,充满人性的。马克思主义讲 改造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创造论不是凭空而造,却是从认识世界到把握世界 再到创造世界。因此,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我们有时讲无 中生有,实在是一种勇气,那个“无”字,也是针对条件而言,并不是空中楼 阁。   从唯物世界观到辨证唯物论是一大进步,再到革命属性论就是胜利。属性 论不是什么新东西,中国古代的思想家基本都是属性论者,只是他们没有这么 说,这么总结。但是革命的属性论站在穷人和受压迫者一边,以他们的立场来 看待世界、改造世界。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基本讲清了剥削的问题,但是,对 于压迫并没有谈透。为什么有压迫?就是因为兽性,鬼性,毒草性;为什么有 反抗?就是为了反对这一切。孔子说君子小人,也是属性论,但却是有局限的, 是为统治者所利用的。我们的属性论继承了唯物论中积极的一面,但不强调什 么“决定”;我们的属性论也发扬了辩证法的优势,但除了看事物的两方面还 要看事物和事物的整体运动,在强调联系的同时更着重于系统——即全面地看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等多对矛盾,量变和质变不能在假设的数理圆里研究—— 我们不想一劳永逸地发现“普遍真理”,不可以忽略的东西永远也不要忽略!   另外,革命的属性论和创造论是联系的整体。只有坚持革命才会有创造, 只有不断的创造才可以改变属性、明确属性、纯粹属性。   (二)亚里斯多得的《形而上学》写得很好,看一看就知道什么是古希腊 传统。西方文化的一个重要源头即来自于此,但是还有一个传统,就是基督教。 前者我们可以说有个了解,后者我们重视不够。在旧社会,穷苦老百姓为什么 普遍地接受基督教呢?一个原因是来世说,而其实更重要的是,基督教也是属 性论,有符合人民思维的地方。马克思从公正立场出发来研究资本主义的经济 现象并且身体力行共产主义运动,与人民的属性思维不无关系。然而,不论是 哲学还是经济学,马克思都与亚里斯多得传统的形而上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者基本来自于形而上学,是这种学问的延续。不同的只是,马克思第一次使 这种学问走向了彻底的悖论。   形而上学基本上为了解释痛苦,有时甚至歪曲痛苦;但马克思想用它解释 苦难并且消除苦难,只能走向它的反面。   接下来的问题留给了我们。   马克思主义的“矢”如何中人民革命的“的”呢?解释痛苦的学术传统面 临人民深重的苦难根源应该作为导师、还是应该接受改变苦难命运的实践活动 的洗礼呢?是马克思教育了人民,还是人民哺育了马克思?   当然,本世纪的共产主义运动直接受到马克思思想的影响,然而所谓马克 思主义却是由牺牲者的鲜血写就的。   从经济利益分析革命是无可非议的,但纯粹以经济利益来诱导革命却要付 出惨重的代价。革命是秤斤论量的价格还是一种崇高的价值追求?我在另一篇 文章中曾经质疑,“人作为物的奴隶的解放要在物质的绝对解放以后,这是不 是首先就根本不相信人呢?是不是首先就是物的奴隶的哲学呢?”   人类历史上物质财富的生产能力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发达过,我们的物质 总和根本已经不可能让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忍饥受冻,而人类历史上的压迫和剥 削也从来没有达到今天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这难道不说明问题吗?   “能动地改造世界”,言下之意要由物来决定。我们不反对物的制约性, 但绝对不能决定什么。这个论断并非滑向唯心主义的信号,也并不做什么唯物 论和唯心论的调和,而只为了表明,我们对此毫无兴趣。历史已经证明,它中 不了人民革命的“的”。   (三)人民生活在苦难里,毛主席真正看到了这点,所以,他认为哥老会 有进步性,认为韶山的祠堂不能拆,老百姓没钱看病,烧烧香,弄点香灰安慰 安慰,也是精神胜利法。但是,毛主席并非迷信的提倡者,对于一贯道、罗马 教会之类利用宗教的外衣反对人民政权,则要坚决打击。   什么是迷信?相信马列主义本本条条万能就是迷信!相信实证科学万能却 不信实际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迷信!   实证科学解决了三十个问题,还有一万个问题没有能力解决,也不许别人 用其它方法解决,认为自己不能解释某些现象、不能回答许多的疑问是科学暂 时的神经堵塞。这是一相情愿,学阀主义,霸道不讲理!   千万不要忘记实践标准,而不是实证标准!   革命者的目的是为了消除苦难,却不是等着实证的条条自己发生奇迹。前 一次革命的挫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某些人手持马列主义的金科玉律、一厢 情愿地要求工农大众、小资产阶级以及暴动事件对号入座,如果不对号入座就 使用宣传的催化剂催促革命发生。   (四)毛主席讲人民战争,有的人就简单理解为“人海战术”,说现代化 已经如何如何,一颗原子弹有多大杀伤力,人还没有上去,战争就结束了。   毛主席的人民战争,是发动群体力量,集中全民的各种积极因素来打仗。 换句话说,美国依靠豪门财团搞原子弹,我们就可以依靠全体人民搞原子弹。 不是不要现代化,而是怎么个要法。   你一个人能做一件大事情,你是占有了人民的大量财富、资源和信息;我 不允许压迫剥削,所以我这里没有骑在人民头上的天才、精英,我只能依靠大 家共同的财力、物力做事情。不是说我不要天才、精英,我不要剥夺了别人成 为天才、精英机会的什么特别人物,我们的目的是“六亿神州尽舜尧”。   资本主义的产品好吗?好,但它把不好都转嫁到别人头上去了;社会主义 的产品不好吗?有好有坏,但我们首先考虑全体人民共享产品,我们先解决急 需的基础的那部分,然后再解决精致的享受的那部分。   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国产的普通硬座火车厢在阳光的照射下露出了凹凸不平 的反射面,而一列中间,那德国进口的软卧车厢外观却很好,铁壳很平整。中 国难道没有技术做好外壳吗?不是的,只是我们把每节车厢的外壳都搞到那样 的程度,时间不允许,发展总需求不允许。要是真的那样做,恐怕现在还有许 多老百姓坐不上火车,要乘牛车呢。坐上火车是第一位的,别的以后再说!   有人要说,这样不是拖了人家的后腿吗?可以快速发展的那部分人给你耽 误了。但是,你知道吗?你的快速发展是建立在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人民 颠沛流离的基础上的。这样不义的快速经济,我们坚决不要!   有人又说,这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本本,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搞了,不听马 克思的话,物质生产能力还不够,就搞社会主义,结果怎么样?原来还有交易 股票、美酒霓虹灯的,现在人人都只有三十几块,一个城市都没有几辆车,太 不象话了!   我们要问,你的那个交易股票、美酒霓虹灯的确富有,但“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你看见了吗?   贫困不是社会主义,但压迫更不是人间天堂!社会主义就是共同富裕,就 是消灭人吃人。   我们希望在没有压迫和剥削的制度里发展建设,尽管现在我们遇到了困难, 但这绝不意味着你们对了。我们会重整旗鼓,我们会再次出发,我们不达目的 决不罢休。   (五)理解毛泽东,一定要站在人民这一边,而不能站在理论那一边。毛 泽东是本色的马列主义者,从水浒梁山上下来,身上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芬芳, 还有杀富济贫的血雨腥风。他的革命,不是几个秀才围桌讨论,而是带上几个 泥腿子,先把县衙门端掉。阶级敌人杀一个少一个,革命战士打一仗多一打。 马列主义为我所用,我可不为马列所用。                            (文/张广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读《毛主席语录》(六)   “中国古代有个寓言,叫做‘愚公移山’。说的是古代有一位老人,住在 华北,名叫北山愚公。他的家门南面有两座大山挡住他家的出路,一座叫做太 行山,一座叫做王屋山。愚公下决心率领他的儿子们要用锄头挖去这两座大山。 有个老头子名叫智叟的看了发笑,说是你们这样干未免太愚蠢了,你们父子数 人要挖掉这样两座大山是完全不可能的。愚公回答说,我死了以后有我的儿子, 儿子死了,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两座山虽然很高,却是不会 再增高了,挖一点就会少一点,为什么挖不平呢?愚公批驳了智叟的错误思想, 毫不动摇,每天挖山不止。这件事感动了上帝,他就派了两个神仙下凡,把两 座山背走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毛泽东   (一)毛主席讲这个愚公移山的故事,并非兴致勃发。这个故事引用在党 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闭幕词里,那是1945年6月,离抗战胜利还有三个月。 中国人民不是因为最后感动上帝才打败日本帝国主义的,却是因为发扬了愚公 的矢志不渝的精神。孤立地看,愚公的精神,似乎是精神胜利法,但是,愚公 的胜利不在于精神可以超越大山,安慰一下自己完事;愚公的胜利,在于这种 精神可以凝聚破除时空局限的各种力量,子子孙孙没有穷尽。既是这样,力量 那么大,还有什么必要与之对抗呢?编神话的人于是叫来神仙搬去大山,给神 仙一个面子,不要等愚公真的做成了,下不了台,丢了神仙的宝座。如果这样, 故事就要用另外一个讲法,讲劳动人民是神仙,神仙却要叫做魔鬼。   (二)历史到了今天,需要新的篇章。按恩格斯的说法,私有制的历史还 是史前史,不属于人性活动的范畴。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谈历史终结论,倒是 很有道理。因为,从现在起,我们要结束畜生的历史,开创属于人类的历史。 所以,愚公移山要有新的说法。那些神仙就是魔鬼,而智叟是笨蛋,愚公却是 智者。   (三)中国古代还有一个故事,叫做“庖丁解牛”。丁厨师摆弄宰好的牛 很有一套,避其坚骨,绕开大筋,专找骨头缝隙、筋脉疏松的地方下手,一会 儿就解决了问题。智叟劝愚公放弃努力,言下之意就是找捷径走,逃避困难, 直达目的。他和丁厨师是一派,碰到硬骨头就跑。   丁厨师至多算得上聪明,却没有智慧。智慧是什么?是运用属性论的方法, 如何判断属性,如何把握大方向,如何争取主动,如何变不利为有利。   人的一面,在史前社会里总是处在弱势的地位,总是较多地被动。要赢得 人性的胜利,在压迫时代看起来往往不可能,如何确定可能性,同时坚定必胜 的信心,就要依靠智慧——即看到大山的不再增高,或者还要水土流失,向不 利于它们的一面走去,而愚公的力量却在增加,一直到所有的子嗣都加入进来。   智慧先行,聪明方能为我所用,用来避开敌人的优势,用来辗转游击,用 来保存并发展我的有生力量,向一个最终改变旧世道的方向奔去。   愚公下决心搬掉大山,表现了他的智慧,但愚公在挖山的具体工作中也要 运用各种聪明的办法。智叟和丁厨师的迂回服务于愚公的大智大勇,才有了主 动性,才有了创造意义。聪明如果没有智慧,就屈从于客观环境、客观现实, 这叫聪而不明;智慧如果又利用聪明,就改造客观环境、客观现实,这叫“愚” 而不昧。“昧”是什么?是心灵的黑暗;“蠢”是什么?笨拙而已。笨一点不 要紧,学习了就聪明。所以,愚昧和愚蠢截然不同。我们认为,愚昧不可救药, 愚蠢却没有什么可怕的。   (四)毛主席写《愚公移山》,确立了他又一个理论——智慧论。一个创 造论,一个属性论,再加上智慧论,构成了毛泽东思想的核心。   智慧论从愚公移山讲起,为的是告诉人们一个古朴的道理,大智若愚。为 什么大智若愚?因为从安于现状的奴性的观点出发,一切想撼摇既存现实的根 基的想法、作法都荒诞不经、可笑之极。在兽性的漫长的史前历史中,人性的 努力在黑暗中闪光,这里一丛,那里一点,还没有连成一片,于是,在奴役人 们和习惯奴役的人们看来,黑暗是必然的,光明却是偶然的。但星星之火,可 以燎原。汉字写“智”,在“知”的下面加上日头,就是这个意思。   脱离智慧的聪明永远不解决根本问题,永远苟且偷安;结合聪明、超越聪 明的智慧一开始就要走出心灵的黑暗,逾越认知的局限。一个逃避,一个征服。 逃避的困难,今天过去了明天又来;征服的困难,今天面临了明天就会彻底消 灭!   因此说,智慧的征服者是勇敢的,这比不怕死要难得多。他们随时每刻都 在牺牲自己,造福他人。   (五)有了这样的英勇,看反动派就象纸老虎。我们晓得它们必然灭亡, 而它们却不晓得自己可悲的下场。   有人说,美帝国主义强大得不得了,不仅物质丰富,而且全球化的趋势使 得它把发展中国家的经济都纳入了它的轨道,再说纸老虎,实在自欺欺人。   这种看法,只不过算盘打得很好,账算得很明细,却看不到反动的本质和 属性。反动派的强大建立在剥削和压迫的不义的基础上,建立在剥夺大多数人 做人的权力的基础上。如果我们大多数人想要做人而不做野兽,它的基础就不 牢靠,就要动摇。这个长久的趋势是肯定的,不变的。   作为反抗的一面的人民革命力量,也许很弱小,弱小到类似愚公家族之于 太行山、王屋山,但是,我们的决心之大,我们的信心之坚,却顺应了必然的 趋势,超过了现有的各种压力。这样,最后所有的现实的积极力量都会聚集到 我们这一边来,所有的存在的因素都会转变为积极的条件,时候一到,万箭穿 心,就必定能打破资本主义的黑夜,迎来曙光。                            (文/张广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未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Get Your Private, Free E-mail from MSN Hotmail at http://www.hotmail.com          我读《毛主席语录》(七)   “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 几千年来总是说:压迫有理,剥削有理,造反无理。自从马克思主义出来, 就把这个旧案翻过来了。这是一个大功劳。这个道理是无产阶级从斗争中 得来的,而马克思作了总结。根据这个道理,于是就反抗,就斗争,就干 社会主义。”                            ——毛泽东   (一)搞懂了毛主席的三论,就容易理解他思想的其它方面。旧中国 的统治阶级把人民斗争污蔑为“造反”,向人民泼一盆脏水,毛主席接过 这盆脏水,重新给它意义,确立它的地位。   所以,“造反”早已有之,重要的是“有理”。有了理,就不怕压迫 和剥削的道理,就有了思想武装,就可以有组织有计划地自觉地革命,把 散落在各个层面的闪光点联络在一起,形成星火燎原之势。   造反和创造造反的道理的人是群众,把这个道理上升到理论高度的第 一人是马克思。经过本世纪的穷人革命,大家已经明白了“有理”,但是 到底有什么理,还要继续斗争,继续总结。   马克思讲了反剥削的理,却没有讲透反压迫的理。为什么人民获得政 权以后还会腐败?恩格斯说的当政以后的“足够的手段”为什么不起作用? 公有制的建立为什么最终导致“假公济私”?“人民的公仆”为什么最终 堕落为“人民的老爷”?   就是因为压迫的等级思想积重难返,作威作福的价值观深入人心。即 使在社会主义新时代里、甚至在革命异常激烈的时刻,人们总是想出一切 办法来体现自己不同于他人的“特殊价值”,军装,交通工具,武器,称 呼,一切战斗和建设的工具都可以拿来标志地位以区别等级。这仅仅是剥 削的经济形式决定出来的压迫意识在革命和革命胜利之后长期地作怪吗?   到底因为剥削才有了压迫?还是因为压迫才有了剥削?生产资料公有 制必然会带来社会关系的平等相处吗?我们在考虑到生产资料的占有形式 和产品的分配方法之后,为什么不思考其它资源的占有和利用形式呢?比 如,智商、相貌、体格、民俗、心理健康程度、地理环境、自然条件等等。 这些可以作为几何圆以外的忽略因素吗?   马克思的经济决定论唯一的根据就是唯物决定论,而唯物决定论的根 据呢?这个问题不深入研究,不做总结,就会使已经确立的公有制形式再 度瓦解。我们不希望革命重复一种剥削代替另一种剥削,但是,我们难道 容忍一种压迫取代另一种压迫吗?   英特纳雄耐尔唱了一百多年,我们没有搞成全球化,资本主义倒似乎 要垂手即得了。我们不能不学习美帝集团在利用经济手段和军事手段的同 时也成功地利用了洗脑攻势的经验。它的洗脑攻势,其主要内容就是讲压 迫有理,剥削有理。人家不仅会利用前学,还要利用后学;不仅显学,也 讲密学。我们只有马克思,是否有点势单力薄?   一种观点,一条路线,绝对没有错,但那是智慧论,是愚公,还要丁 厨师,愚公领导丁厨师。   (二)造反的道理,就是革命价值观,革命文化。如何来建设这个革 命文化?   托洛茨基在《文学与革命》中曾经质疑,弥尔顿的《为英国人民申辩 书》是资产阶级文化吗?   我们不能把革命过程中用做直接战斗的政治宣传看成是新文化的全部。 新文化不仅要为暴力斗争服务,也要服务于建设,服务于改造旧思想,当 然,也要为人民群众的健康娱乐服务。文化对于压迫和反压迫的作用除了 支持政治以外,也涉及到人们的生理、心理、社会生活等所有的层面。资 产阶级之所以目前赢得了暂时的胜利,跟他们搞懂了这一套不无关系。我 们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这个万恶不赦的阶级还是人类最成熟、最有 能力的阶级,如果我们不善于向他们学习,就要比他们不如。那么,我们 革什么命呢?   我并不同意托派的政治路线,但重视托洛茨基关于文化的思考。在这 方面他做了实践,搞了调查,吸取了教训,所以说出了道理。   如果我们没有把革命文化建设好,就等于没有讲清造反的道理,就等 于为压制造反的反动派大开方便之门。   在今天,正因为鲁迅、艾吕亚、肖斯塔克维奇、洛尔迦、布莱系特、 毕加索的作品仍在无产阶级政治以外的许多地方起着作用,所以,追求人 类解放的斗士还能在最后的游击组织交出武器以后,依然接续革命的香火。 当受到恐吓的农民把受伤的战士拒之门外之时,他的孩子却为吟咏聂鲁达 诗篇的共产主义者端来了食物。一边是质朴的人民对一成不变的说教紧蹙 双眉,而另一边却是英伦三岛的年轻人对比利·布拉格欢呼的新气象。我 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左手抱住现实主义,右手高举实证主义,能够和变幻 多端的敌人对抗一万年吗?   毛主席说,“中国画这个阵地无产阶级不去占领,资产阶级就要去占 领。”同样的,现代派、后现代派这个阵地无产阶级不去占领,资产阶级 也要去占领。   当然,真正的劳动群众的新文化还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成熟起来,但 是,已经有了先驱者,我们不能退缩。我们要大无畏,无畏失败,无畏牺 牲,最最重要的是,无畏犯错误甚至坚持错误。   (三)毛主席说:“革命文化,对于人民大众,是革命的有力武器。 革命文化,在革命前,是革命的思想准备;在革命中,是革命总战线的一 条必要和重要的战线。”   这里,首先武器说就不对头,受制于决定论。革命文化,对于人民大 众,不仅仅是革命的有力武器,而且是革命本身。自然,在取得政权的过 程中,需要高度集中,令行禁止,步调一致,革命文化服从于政治斗争是 非常必要的。但是,革命文化不会永远处在一个被动的无所作为的境地里, 它要主动出击,发挥它的优势,完成自身的任务。所以,革命文化由服从 而服务,最终要创造自主。   毛主席谈了革命文化在革命前和革命中的地位,并没有谈在革命后和 革命失败后应该怎么办。实际上,革命文化强大的作用正在于此。党对文 化的行政领导,确切地应在革命的过程中。在革命之后,文化取得了思想 阵线的领导权,尤其当还政于民的尝试走向了制度化,我们更要重视文化 的大民主。这个说法,并不是为了孤立文化于政治以外,而是为了突出文 化和劳动人民政权的高度一致性实际体现在思想根源的一脉相承。不论是 革命前的莎士比亚,还是革命后的狄更斯,都不受资产阶级在野党和在朝 党的行政领导。他们的文艺作品对资产阶级价值体系在人民生活中的确立, 是资产阶级专政所永远不可达到的。   革命政党应当相信群众,更应当相信同志。文化战线的斗争有它自己 的特点和方式,它的持续斗争性、广泛传播性和深入艰巨性,绝非夺取政 权的一朝一夕所能解决。因此,文化革命,除非暴动的特殊时期,它始终 应该在政治上与政党组织保持距离,而在思想认识上保持一致,尤其在取 得政治斗争胜利的深化革命时期,必须承认文化与政治的平等并重的地位。 这样,才能真正使文化的创造者摆脱旧知识分子的屈从性、奴隶性,转而 成为自觉的劳动者。   另外,一旦出现官僚主义,革命文化就将被群众利用起来,从它独立 于政党或政府体系的另一面对执政者提出批评,实施监督。它和群众的紧 密关系绝不是党政领导的作家协会与读者的对立,而是现代民间文化、民 间艺术的新形态。   我想,毛主席把上次针对腐败的斗争叫做“文化大革命”,也是基于 这层考虑。                          (文/张广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读《毛主席语录》(八)   “在现在世界上,一切文化和文化艺术都是属于一定的阶级,属于一定的政 治路线。为艺术的艺术,超阶级的艺术,和政治并行或互相独立的艺术,实际上 是不存在的。无产阶级的文学艺术是无产阶级整个革命事业的一部分,如同列宁 说的,是整个革命机器的‘齿轮和螺丝钉’”。   “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为工农兵而创作, 为工农兵所利用的。”                               ——毛泽东   (一)上面引用的毛主席语录来自《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而且以 后多次毛主席在不同的地方还进一步地阐述了这些观点。我们可以看出,这些观 点基本是围绕着中国革命夺取政权的活动而谈的。   的确,在夺取政权的激烈斗争中,所有的人力、物力,各种生产的和生产关 系的形式都要服从于斗争的需要,必须组织统一在政治的指挥之下。这样,在黑 暗的旧势力面前,人民的力量才会由散沙而团成坚硬的岩石。   这一点,我们必须搞清楚,否则就会游离在革命之外,甚至滑向相反的方面。 但是,在夺取政权之后,文化事业的独立作用就应当充分发挥。因为,“无产阶 级的文学艺术是无产阶级整个革命事业的一部分”,却不是无产阶级政治的一部 分。如果,我们把政治等同于革命事业,就会收缩革命本身的广度和深度。列宁 的“齿轮和螺丝钉”之说,似有不妥。   革命文化对于革命事业是一个整体,离析出来看,功能上也应该是思想价值 的那部分,属于中枢神经系统,好比大脑和心灵。   即便从经济决定论出发,资本主义的压迫和工人阶级的贫困也只是革命的依 据和动力,指导革命行动的恰是最早的革命文化和思想。但是,在随后的具体操 作中,对暴动的组织和实施就成了关键——这就是起初的革命政治。当然,在这 个时期,不论是文化还是别的什么,都要为暴动服务。   (二)有一天,暴动胜利了,我们夺取了政权。接下来怎么办?毛主席为什 么说一生做了两件事情,一个打败蒋介石,一个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为什么 脱离党委闹呢?为什么发动群众,甚至群众凌驾党政之上呢?   封建王权之外,还有个神权。神权是个什么东西?就是精神统治,用罗马教 廷的形式来奴役人民的思想。在它的奴役之下,一切别的文化都是异端,要上火 刑柱,要消灭肉体。   资产阶级政权之外,还有新教,有的地方封建神权还在起作用,这些以外, 另需要所谓希腊罗马文化的现代版来补充。新教——天主教——人文主义,三位 一体,更严密和有效地控制人民的思想,宣传“出卖劳动力”的天经地义,宣传 “私有财产”和服从等级压迫的“人道”性,也就是所谓“人性本来如此”,自 私从来就容不得改造。   即使是伟大的革命导师恩格斯都摆脱不了现代人文主义的消极影响。他的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基本来自于摩尔根的研究。摩尔根对古代社会的 考察实际是考察了现代的印地安人民生活。他无视白人殖民者用武力破坏印地安 社会的现实,无视这种破坏带来的经济和社会的大倒退,说他们“至今”生活在 人类未开化的时期。而实际上,印地安辉煌的几千年文明曾在一夜之间,被白人 强盗焚之一炬,文史的记载自此只能流于传说。   如果按照恩格斯的说法,印地安人民还处在“蒙昧时代”,最多是“野蛮时 代”,那我们怎么理解“图帕克·阿马鲁”的革命斗争?怎么理解“桑地诺解放 阵线”的反抗?难道他们首先需要建立残酷的奴隶制,再由封建制而资本主义制, 最后赶上欧洲先进生产力水平,才可以向往共产主义大同吗?   当年发现新大陆不久,西方教会就印地安人是不是人的问题展开了长时间的 辩论。我们现在看来自然十分可笑。但这并不是印地安人的耻辱,正是白人的耻 辱。殖民主义的铁蹄似乎是顺应历史发展规律的,倒是手无寸铁的爱好和平的人 民成了野蛮人,这个逻辑通不通?这不是形而上学是什么?   我讲这个例子,无非想说明:资产阶级文化的强大和根深蒂固是任何别的国 家机器的暴力所无法比拟的。因此,胜利以后的文化工作不能等闲视之。   (三)革命的文化应该有三个阶段。第一,文化准备;第二,文化革命;第 三,文化建设。   关于第一阶段,列宁、毛主席都论述得比较透彻;而第二阶段,毛主席做了 尝试,最后失败了,给我们留下了相关的文化遗产和思考题;第三阶段,我比较 同意托洛茨基的说法,既无产阶级的文化需要漫长的时期来建设,现在的苏维埃 政权之下的文化组织和协会所领导的工作基本还是为了政治革命和经济建设的宣 传。宣传不是文化的全部,至多是个起点。   (四)文化革命的任务,首先是:解放思想,破除迷信。不但要破除对旧社 会文化的迷信,也要破除夺取政权和建设时期不良因素导致的官僚文化的迷信。 所谓打倒“封资修”。毛主席在文化大革命时期,长时间地谈了反对权威,“打 倒阎王,解放小鬼”的问题,就是“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   要相信群众的首创精神,只有首创精神被确立了,文化革命和文化建设才成 为可能。否则,我们永远在重复古人、洋人和死人。   这个东西可怕吗?实在是太可怕了。因为,从来也没有过,要兜底翻掉一切 吃现成饭的思想。所以,不但党的领导人不理解,群众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迷惑。 但革命的失败并不意味着革命的错误,相反,告诉我们后来人:文化革命相当艰 巨,比夺取政权要难一万倍。   如果我们不搞文化革命,安于现状,那么,旧文化的毒素就会侵入新的机体, 就要被唱片打败,被电影和广告打败!就想苏修集团一样,一觉醒来,朱颜已改, 都不知道是怎么丢失的江山。   (五)有一个人分析文化大革命,值得深思。他说:人类历史四次文化大革 命,第一次是古希腊罗马的文化觉醒,第二次是文艺复兴,第三次是苏维埃十月 革命带来的文化运动,第四次,就是中国的文化大革命。   我认为他前两次和最后一次都说得对,第三次有问题。第三次并没有做到文 化的革命。   (六)政治革命,经济革命,思想革命。这三者联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革命。 文化革命就是要解决思想问题。受压迫阶级在政治和经济上独立之后,如果思想 落伍,竹蓝打水就要一场空。   (七)毛主席讲文艺为工农兵,实际就是座谈会讲话的核心内容——普及和 提高。回到工农兵立场和知识拥有程度的文化,到底是退化还是进步?从具体的 和局部的一些方面来看,的确有退步。比如,有些地方不那么精致了,不那么完 美了。但是,从宏观的和整体的一面来看,就是前进。因为,文化终于要由它的 创造者来掌握、运用并继续创造了,原先建立在牺牲众多人民机会的不义基础上 的文化要彻底结束了。人民的创造力将在获取文化主导权的将来,以势不可挡的 力量迅猛发展,同时涤荡旧文化的私密性、局限性和个体性。由此,这种新文化 的强大生命力必将决定它的真正独立性,不屈服权力集团,不屈服保守势力。只 有这样,士大夫阶层和帮忙帮闲的奴才文化才会从地球上灭迹。   这也许是个神话,但它比为压迫阶级所左右的“知识分子独立精神”的神话 要现实。因为,为了这个神话,我们不是苟且偷安地自我安慰,而是要斗争,要 前仆后继地斗争下去!   (八)另外,“无产阶级”的提法在历史时期、在局部环境仍有积极意义, 却不能说明一切。我们注意到,毛主席晚年,很少再提这个政治经济学的术语, 而是经常说“被压迫人民和被压迫民族”,即——被压迫阶级。                             (文/张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