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密使”事件述评 王心一 笔者两篇评论“听其言而观其行”的文章均指出，中国官方在对台政策上，不下功夫，却 一味寄希望于和谈，寄希望同李登辉、辜振甫等台独汉奸的谈判，造成今天台湾问题的严 重危机。最近，台湾的“密使”事件，就更加证实了所谓的“和谈”政策的荒唐可笑、误 国误民。以下就“密使”事件，作一综合评述。 七月中旬以来，台湾的新闻媒体大炒所谓的“密使”事件：自1988年开始，中国主动，由 当时的政协常委、民革副主席贾亦斌和对台办公室主任杨斯德通过香港的南怀瑾向李登辉 传话，建立两岸的秘密渠道。中国的提议，李登辉在1990年给予回应，派其亲信苏志诚去 香港同中共中央对台办公室负责人杨斯德会谈，双方开始谈判沟通，从1991年到李登辉离 职前的十年中一直继续，有三、四十次之多。 这一新闻，首先由台湾的商业周刊披露，后经李登辉的“密使”苏志诚和郑淑敏证实，并 说出更多的内容，中国的贾亦斌也说出部分中方的提议。由于台湾的作秀习性，媒体的报 道中，标题大，同样的内容反复炒，尤其在南怀瑾身上大作文章，使人怀疑其可信性和重 要性。 一、“密使”事件存真 只要读者有心分析，剔除掺杂其中的无聊吹嘘、叫骂，还是可以看出整个“密使”事件的 本末： 第一，所谓两岸“密谈”，大概也不是自1990年始，李登辉未上台时的蒋经国时期，香港 就不时传出和谈的消息，例如廖承志同宋美龄的接触等等。1988年，蒋经国去世，李登辉 上台，中国与新上台的李登辉接触，并不稀奇。 第二，但这却说明了一点，即过去同蒋经国的接触谈判，毫无结果，因此前后没有任何连 续性，表现出来的是，这是一个全新的谈判的开始。也就是说，老的“国共和谈”在整个 八十年代，并无丝毫进展，中国的官方从寄希望于蒋经国，转而为寄希望于李登辉。所以 ，中方在传信给李登辉时，一再强调对李的信任和厚望，肯定也是事实。 第三，撇开南怀瑾的牵线作用外，南怀的介入，当然不会为中方所允许，所以，南怀瑾的 出局，来自中国授意，也是毋庸置疑的。因此，此次的“曝光”，只不过是开始的接触过 程，内容有限。真正的重要谈判，还是在没有南怀瑾参加的91年以后。其内容如何，如今 不得而知，但从双方的继续来往、以及汪辜会谈的开始和中方给予的重视，可以判断出， 李登辉确实是取得了中方的基本信任。 第四，此一“密谈”，一方的代表是李登辉的亲信苏志诚；另一方是出示了邓小平手谕， 且最初参与谈判的贾亦斌和杨斯德，不仅职位高，且均可直接向邓小平汇报；后来加入的 曾庆红，更是尽人皆知的江泽民大管家，这表示此一渠道是直属国家最高领导。所以，所 谓的邓小平、陈云、杨尚昆和江泽民的全部介入其中，也不是夸张其词。因此，此一渠道 ，对双方而言都是最高渠道。 第五，但是，双方对待谈判的态度，却大相径庭。中国的官方，将之当作国家的最高政策 去对待，不仅代表的人物有身份有地位，而且是集合了不同单位：包括党中央、军队、统 战和政协等的共同作业，出席谈判均不是一人，有录音、有记录，回去要作汇报的；而李 登辉的代表，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提拔的亲信，一个是电视台的负责人，均不是政治上 的头面或实力人物，谈判的结果连书面的报告都没有，仅凭口传。其实，这也说明了“密 谈”对李登辉而言，并不视之为可以改变历史的事件，根本不打算留下现场记录，以便事 后随心解释。李登辉如此不负责任，将谈判当儿戏？一点不错，现在我们看得十分清楚， 李的确没有诚意，是在耍弄中国官员。 第六，苏志诚等所谓，在95年的李登辉访美和99年的两国论时期，双方还在来往，显然也 是真的。 据最新自由时报（一向是李登辉的喉舌报纸）的报道：“接近李登辉的人士透露，1995年 李登辉访美，中共当局在事先完全知情的情形下，仍在事后严厉批斗台湾，是造成李登辉 认为两岸关系复杂化与中共领导当局权力基础不稳固有关的肇因。”我们当然不会去重视 李登辉等的卸责之词，但其中的“中共当局（对李访美）完全知情”不会是捏造。此外， 在今年三月间，台湾大选最激烈时，台湾大学的陈鼓应教授就透露出李登辉一直同大陆在 通气，陈鼓应于八十、九十年代，长期在北大教书，且同“密谈”的原始推动人贾亦斌交 往甚深，他的话当然是有所根据。 另外，我们可以从当时中国的态度作为旁证： 在1995年李登辉访美之行中，中国的官方当时一直是寄希望于美国国务院的所谓“保证” ：总统不会签字。李登辉成行时，中方并无任何严厉表示，反而是对当时在康乃尔大学的 筹备示威的学生实行劝阻。直到学生的示威和全美华人的发动和各大报纸的广告，形成了 庞大的反李反美声势后，中国才突然从置之不问，变成了海峡操兵。这一段经历，许多参 与其事者均可证实；1999年的两国论出笼，中国的官方也是开始并没有严肃对待，到了变 成国际的大题目时，才大力谴责。即使是当时的官方的声讨”两国论“文章，还是反复指 责李的“背信”，口头上一再说接受统一，实际上在搞台独。这其实也就表明了中国的官 方一直是“相信”李确有统一的诚意的。问题是，从1995、1996年的事件以后，怎么还会 有李登辉愿意统一的幻想呢？现在看来，当然是李在透过“密使”管道，继续向中国的官 方供应愿意谈判的假话。最近，李登辉自己也说出，他的两国论，就是为了抵制双方的继 续谈判，两国论发表在汪道涵预备访台之前，当然也说明了李登辉原来是开了允许汪道涵 访台空头支票的，只是到时他拒绝兑现吧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直到1996年的演习之后，中方对李登辉还是寄以希望；反过来，李登辉 也对中方的武吓毫不介意，双方确实是有默契，这个默契，当然来自这一“密谈”渠道。 二、十年“密谈”的得失 “密谈”了十年，其结果又是如何呢？照苏志诚的说法，帮助了两岸稳定，对台湾商人立 了大功，其实就是说保证了中国的没有对台湾施压；对李登辉而言，他最以为荣的当然是 一手造就了台独在台湾的天下。但是，作为发起者的中方而言，达到了推进和谈、加速统 一的目的吗？步是越让越多，台湾的政局、人心是越来越分离。统战李登辉，变成了被李 登辉统战；反独促统变成了促独反统，是“和谈”政策的彻底破产，国家民族统一的空前 挫败。前十年和谈，加上后十年密谈下，一个台独政权在台湾崛起，有谁能笑得出来！ 三、 “密使”事件的解谜作用 但在“密使”的背景下，过去多年来的一些难以理解的事件，也就容易解释了。 首先，李登辉的所有不合常理的行为，也都有了解释。因为，无论李登辉本人的皇民化、 反华、台独多么强，但若仅为了逞口舌之利，甘当掀起战火的祸首，多少令人费解。我们 现在当然就恍然大悟：原来后头还有 “密谈”！ 事实上，是李登辉通过这一“密谈”的渠道，看穿了中国当局的底牌。他一点也不担心中 国会打台湾，因为中国的官方为了拉拢他和谈，已经一再表明，不会打台湾。从和谈的第 一天起，中方就出示了邓小平、陈云的“不会动武”的保证，到局势最紧张的今年台湾大 选之前，江泽民不是也在说，还没有到烽火连三月的地步吗？只要中方还是继续谈判，继 续在吓人的语句之后，加上注解，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李登辉是确实知道，中国的叫嚷， 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所以，你这边在导弹演习，他那边在说风凉话：不要怕，打的是空 炮弹；你在这边说，选上台独就是战争，他在那边，鼎力替台独助选。而事实上，李每次 都说对了。李的如此胸有成竹，一方面是看扁了谈判对手的一厢情愿、别无他策，另一方 面，也是摸准了对手的自欺欺人的习性，只要以后再多开一张空头支票，给对方下台，又 是一切照旧，皆大欢喜。 其次，台独势力为什么在台湾如此迅速崛起，也就不足为奇了。 因为，不“密谈”还好，一“密谈”就给李以最佳的推动台独的机会。就在这十年中，李 登辉充分地利用了所谓的“和谈”假象，大力发展台独。 一个以统一为目的的“和谈”，却变成了一个台独催化剂，这是不是笑话？但这是让人笑 不出来的笑话！李登辉可以用什么“六人小组”的决议，以“部分人士伺机自美返台，鼓 吹台独，造成台湾内部政治社会不安定，增加海峡连杆的紧张情势”、“注意不让外国人 支持台独人士”等骗人的话，向中方“表态”，事实上，却不遗余力地推动台独，在十年 之内使台独积极份子占据各地的地盘，最终是台独份子的登上“总统”宝座；李登辉以废 除“戡乱时期总动员法”来向中方卖好，实际上对大陆人士访台，特别是官方人士的访台 ，从未丝毫放松，他借此却将海外的台独全部引回，加官进爵。 我们看看，就是在这十年，李登辉在台独和反华上是如何无所忌惮： 他极力招纳台独，所有日本、美国的台独都在李登辉的包庇鼓励下回台湾发展台独势力； 他在岛内绝不错过任何机会作反华宣传，加紧台湾的“本土化”； 他加紧巴结日本军国主义右派，替日本右派同台独拉线； 他将大把钞票，花在美国公关、游说，宣传台湾已是事实上的独立国家，取得议会对台湾 分离的支持和民间对台独的同情、对台湾问题的误解； 他以务实外交为名，申请入联合国和其他一切国际组织，用金元建立外交，打开台湾的国 际出路；等等。 李的做法，显然是在“密谈”中看准了中国方面除了和谈以外，一无长策，此时不搞台独 ，何时更搞台独？一边口头敷衍，行缓兵之计；一边抓紧机会，全力推动台独。 再者，为什么在对台的态度上，中国内部的言论和行为，一边是苦口婆心、委屈求全；另 一边是民族大义，杀气蒸腾，合在一起如此不协调？现在我们也可从“密谈”中找到解释 。因为中国的内部宣传，有一个公开的舆论口径和一个私下的“密谈”底线。舆论是对外 的，对老百姓的；“密谈”是对内的，是中共中央的决策。依靠李登辉来达成和谈，这对 一般人来说是匪夷所思，对牛弹琴；但这却正是从邓小平掌权后的一贯政策。每一次，台 湾问题的严重化，就进一步显示出此一“密谈”的荒谬无稽。但为了向人民交待，舆论上 又不得不口诛笔伐，装模作样。因此，舆论和政策的途径背道而驰：中央在绥靖，地方在 声讨；知情者没有人不认为戏演完后一切照旧；不知情者却是义愤填膺，同李登辉等台独 不共戴天。因此，局势每况愈下，国内的声音就越唱越不调和。其实，只怪人们过于天真 ，没有深思。因为只要认真阅读中央的官方文件的，永远有这一感觉：似乎每次的变化， 都是出人意表，在此之前一切顺利。因此，官方的声明、文章中，总是替李登辉等的过去 立场解释，替李登辉的未来留有出路：“过去李登辉是同意统一的，现在他翻悔了，可是 我们还是争取他重回正道。”现在我们当然明白，这并不完全是对李登辉仁至义尽，还为 的是给自己以下台之阶，为继续“密谈”开门。“谈”是真心，“骂”是假意。可惜一般 的小官、小老百姓不能领会，以假当真。 四、真正尴尬的是谁？ 此一“密使”事件，在台湾是大炒特炒，但没有任何人会因此不安，李登辉还连声道好。 真正尴尬的是在海峡的另一边。中国的官方所作的如此蠢事，江泽民的政府能作解释吗？ 请问，这么大一个大党，这么大一个政府，怎么会被一个李登辉耍弄到如此长久？是对李 登辉个人的信任，还是被李登辉开出的支票吸引？ 到底李登辉个人靠什么能如此取信于中共领导呢？李登辉的亲日背景，同军国主义份子的 来往密切，以说日本话、当过日本国民为荣，等等，都是有目共睹的。照说，以偌大的一 个国家机器，时日长久的对台工作，难道对李登辉此人的背景和思想状况都会如此误解？ 李登辉在“密谈”的同时，并不隐瞒他的台独立场和做法，为什么中国方面却拼命要把眼 睛蒙起，视而不见呢？ 到底李登辉开了什么保证统一的空头支票呢？对照中国官方的“白皮书”和大量的批李文 章、发言，现在我们至少明白了，李登辉的所谓“国统纲领”、“中华民国在台湾”、“ 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等，不但被中方接受，而且视为达成统一的保证。问题是，这是保 证统一呢？还是保证独立已是既成事实呢？到底是李登辉对“统一”让步，还是中国牺牲 原则来笼络李登辉呢？即使是这样的空头支票，李登辉不是一张又一张地撕毁吗？ 如果你真的寄统一的希望于李登辉，连这个判断能力都没有的政府，其颟顸无能又到了何 等地步！ 请问，你若明知李登辉是台独，还可以这样继续谈下去，到底是骗那个呢？若说是将计就 计，在谈判中，就应该尽量采攻心之术，吓唬李登辉不可轻举妄动才是，怎么反而越谈越 是纵容李登辉，让他有恃无恐，放手搞台独呢？ 请问，你死抱“和谈”、“密谈”不放，难道除此之外，别无良策？我们看到唯一的其他 “行动”就是军事演习、口头喊打虚声恫吓。二十年来，这也不过1996年与2000年两次， 都是事起仓促，迫不得已。一边喊、还一边暗示不会动武；喊完了，一切如常，谁也不管 ，等几年再喊就是了。临渴掘井，来得及吗？除了口喊以外，不论在国际、国内、台湾岛 内，有没有作过一件认真的、长期的反对台独、促进统一的踏踏实实的工作呢？李登辉不 正是看穿了中国的拖延、侥幸心理，方敢为所欲为吗？ 请问，作出了这么愚蠢、造成了台独上台、台湾分离的如此严重后果的事，全中国的人民 还完全被蒙在鼓里。你到底是站在那一边？是站在李登辉的一边来欺骗中国人民？此一“ 密谈”事件的揭发，在任何一个国家中，都是一个政治九级大地震，可是，唯独在今天的 中国，当权者俨然无事，政府发言人可以说，没有授权，不作任何回答。谁授权？官僚的 权力来自人民，人民是有充分权利要求当政者交待真相，承担责任。 五、邓小平、江泽民的“和谈”祸国 目前，已经有一些舆论，认为中国受李登辉骗的责任，应该由江泽民负担。只要检查江泽 民的政绩，没有人不认为江虚夸无能、自欺欺人。在国际国内，江可说没有一件事不是越 弄越糟的：他同美国兴高采烈地刚结成“战略伙伴”，中国在南斯拉夫的大使馆就遭受到 美国的有意轰炸；他别的事不做，却将全国的精力去打击“法轮功”，结果是国际上对中 国的一片谴责，国内的法轮功信徒不停的抗议，将一个本来没有政治性的半气功、半宗教 的松散组织，镇压成为一个高度自觉的政治组织；他和朱容基演的文攻武吓双簧，自以为 得计，却帮助了台独的执政。同李登辉的“密谈”，肯定是江亲手抓的，被李骗得晕头转 向的当然也是这位江主席。但是，在邓去世前，对台的最高政策，没有邓的首肯，江那里 敢自作主张？江不过是执行邓的政策，真正应该负责的当然还是邓小平。将江选为接班人 ，也是邓的杰作。邓小平在对台政策上的出卖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至今已经相当明白了 。他为了投靠美国，放弃了中国政府原来的坚定立场，也放弃了原来的解放台湾的国际、 国内和台湾岛内的部署，完全不花任何力气作实际的斗争，却将解决台湾的大事，放在依 靠美国的协助和对台的和谈上。私下对美、对台都表示了不会动武，邓在世时，没有任何 政治上军事上解决台湾问题的动员和准备。孤注一掷，以为靠这些不花力气的谈判，尽量 对美低头，对台让步，就可以解决了台湾问题？一厢情愿的结果，让美国、日本和谈判对 手的台湾当局，都看穿了中国的口头统一、面子统一的荒唐可笑，也都乐得帮助邓、江来 演唱这出戏，乘中国当政者自我麻痹之机，尽量占便宜、搞分离。所以，一条腿的“和谈 ”政策，一走就是二十年。前十年是同蒋经国谈，谈不出结果后，又同李登辉谈，谈到今 天的下场。邓小平的祸国祸民，今天在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思想和人心中几乎无处 不显现出来，台湾问题的急遽恶化就是其中之一。 六、事件的启示 国家的重大政策，难免有所失误，一两年还说得过去，三五年就会铸成大祸，那里听说会 有像对台政策这样一错二十年，居然还是执迷不悟的？现在我们不是又清楚目睹，中国的 当局，还在希望陈水扁政权会“回归”到“一中原则”吗？是不是又来一个八年、十年“ 密谈”，好让台独可以充分坐地自大，羽翼丰满呢？ 从历史来看，“密谈”事件不过是邓、江当权者丧权失职的又一佐证；从现实来看，“密 谈”事件给人们的启示是：一个大权在握的政府，不论其过去对人民作过多少好事，一旦 为了私利走向腐败，也是什么不合情理的事都可以作得出来的。千万不要用“常理”来判 断腐败政权的政治行为，因为这样的政权的“理由”同一般百姓的“常理”是两样的。否 则，有谁会相信，邓江政权会把统一的希望寄托在死心塌地的军国主义走卒、台独份子李 登辉的身上？如果没有人民的监督，比“密谈”更荒谬、更贻害国家民族的事件，是注定 要发生的。正是因此，我们应密切注意台湾问题的发展，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卖民族 的暗盘交易才难以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