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革命的一个重要作用是破除迷信 数学 建议大家看一看今年的“当代”第2期，王蒙写的长篇小说“狂欢的季节”，虽然他 的政治观点我不见得同意，但描写的文革中发生的事情可是最客观的了，并不象其它 的一些作家例行公事地一谈到文革就尽量地往黑暗处写。 这部小说实际上是王蒙的自传，小说中的右派主人公钱文就是王蒙自己。那个钱文在 文革之前主动要求到新疆锻炼，全家住到了新疆农村，整个文革中没有被挨斗，日子 过得不错，吃的伙食也好，是羊肉和土豆，自己养了一大群鸡，光鸡蛋就大大地有。 直到文革后被平反回京。 我认为王蒙写他当时听到文革的消息的感受是真实的，那就是认为毛泽东伟大。我认 为所有的右派实际上是喜欢文革的，我当时在山东的一所中学念书时，学校里就有一 个右派，但我看他并没有难受的样子，好象精神上也挺高兴的，因为当时学校反复批 斗的不是他，而是学校的党总支书记，而这个书记正是当年把那个老师打成右派的。 而在文革中，这个书记则在批判大会上反复地向我们这些学生们述说着“我有罪我该 死”，然后讲述他自己在抗日战争中怎样成为叛徒特务汉奸的，看到这些官这么倒 霉，心里真的很高兴。 王蒙在小说中写道：“整个文化大革命正是这样，令人即惧既悲，且惊且喜。壮志豪 情来到边疆，还想最后一搏，大展宏图呢，如今一看，全他妈揪出来了。来了个全部 干净彻底。我是完全没戏啦，你呢？彼此彼此。多少大人物也翻身落马喽，谁也甭说 谁啦。倒霉就都倒一倒吧，丢人就都丢一丢吧。老天爷它透着公平呀！毛主席就是老 天爷呀，今天轮到你，明天轮到他，谁他娘的也跑不了！他也不用为右派的事儿特别 负担了，现在揪出来的老哥哥比当年的右派惨多了，钱文几乎是幸灾乐祸地高兴起来 了：那些在反右斗争中人五人六的首长们，甭整人啦，你们也尝尝挨整的滋味吧！甭 抬不起头来啦，全都快一个鸟样子啦！右派是反党反社会主义，是两反，你们呢，你 们是“三反分子”，反党反社会主义再加上反毛泽东思想！我反动？你比我更反动！ 既然没个好，咱们也不要比好了，咱们只能比坏，就是说我坏你更坏，这么一想，泪 尽而喜，再想想来边疆时的豪情壮志，便觉得只能哈哈哈了！”连钱文的老婆都对他 说：“幸亏我们五七年被打成了右派。” 回过头来说我的观点，那就是文化大革命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破除迷信。当然，并不 是说从此以后中国人民就不迷信了，这迷信并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全部破掉的。破 除什么迷信呢？对社会上层的迷信。 任何社会都有上层和下层，上层人物，就是当官的，发财的，作学问的等等。而下层 人物当然就是种田的，作工的，扫厕所的，捡垃圾的，等等。 在文革前，中国社会的下层人士对上层人物是很迷信的，有一种崇敬的心理，当时的 所有领导干部，厂长或者书记，都有一种人五人六的样子，道貌岸然的样子，他们讲 的话就是语录。在文革前可不是动不动就讲毛主席语录的，而是动不动就讲领导语 录，厂长语录，书记语录，领导们一作报告，下面都是毕恭毕敬地听着，认真地记着 笔记。下面两个人发生争吵，也是这个说“厂长说的什么什么”，而那个回答“厂长 其实是说什么什么”，那些个教授啊，专家啊，名演员啊，在百姓的心目中都是一肚 子学问，都只能听。 而文革的最大特点就是，使所有的上层人物，不管是当官的，还是专家教授，还是后 起的造反派，还是名演员，几乎没有例外地被打倒了一次。而且所有的人民群众都看 到了这些上层人物被打倒后的惨相，倒霉相，这就在相当程度上破除了对社会上层人 物的迷信。实际上在文革后那些当官的再上台，再作报告，我们下面的人听着根本就 没有那种崇敬心理，虽然嘴上当然客气，还是给领导们面子，而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的，你在文革中不也是狼狈得不行么？ 当然了，有人说啦，打倒了最后不还是爬起来了么？但是，即使是让人民群众看到你 今年被打倒的惨样，明年你再恢复原位，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打倒时的可怜相大 家都看到了，你已经没有面子了。 我有些怀疑毛泽东心目中有一个大计划，就是砸碎人民心目中的所有“神像”，包括 他自己这个“神像”。因为，如果我是毛泽东，且已经受到人民的爱戴，如果我有一 个大的系统工程，这个系统工程的目标是，在工程结束的时候，老百姓心目中的所有 神像统统被砸烂，包括我自己。那么第一步当然是先利用自己在人民心目中的神像来 打倒一切其它的神像，然后在我临死时安排好，以便我死了以后人民再能够消灭我自 己这个神像。这个操作顺序不能颠倒，不能先砸碎自己这个神像，这样其它的神像就 没有机会被统统砸碎了。 毛泽东在临死之前向全党全军反复传达不是英雄创造历史，也不是英雄和奴隶创造历 史，而只能是人民创造历史。并将自己的“我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传达到全 党。并预言“马克思已经被打得粉碎了，我也会被打得粉碎。”他在快临死的时候试 图打碎周恩来这个神像，没有成功，试图打碎邓小平这个神像，也没有成功。 但有一个问题，认为毛泽东就是为自己利益的那些反毛者一定很难回答，不信么？请 你们回答下面这个问题？ 毛泽东在他临死的最后一刻，在已经宣布邓小平是反革命的邓纳吉之后，为什么要保 留邓小平的党籍？ 任何搞政治的都知道，将自己重要的政治对手除掉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比如说美 国中央情报局就实施暗杀萨达姆的行动，暗杀米罗舍维奇的行动。蒋介石在除掉重要 政敌的生命时也是不手软的。 而毛泽东如果要杀了邓小平，是非常容易的事，要杀了所有在文革中被打倒的那些当 权派，也是一句话的事。可是毛泽东为什么要有意地安排他们都活到自己死后呢？为 什么五十万右派大部分都活到文革以后，即使在大饥荒年代毛泽东仍然在努力地让他 们都活下来了呢？为什么毛泽东让农民饿死都没有让右派们饿死呢？当然是认为右派 比农民重要。 毛泽东是用了一整个文革来向人民宣传“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 帝”，包括有计划地让自己在身后被人们打得粉碎。 毛泽东准备了五十万右派，几百万文革中被打倒的干部，这么强大的兵力在他死后向 在人民心中最后的神像进行全面地总攻，将毛泽东的神像打得粉碎。毛泽东为什么不 给四人帮一点兵权呢？比如说，为什么不干脆让江青当中央军委主席呢？为什么是叶 剑英逮捕四人帮而不是倒过来呢？这些机关都是毛泽东身前就安排好了的。 大家知道现在中国的经济形势很好，就说这次五一节，因为有了七天假，全国就掀起 了旅游狂潮，所有的旅行社，所有的火车票，所有的飞机票，全部售完，看到电视中 那些狂潮汹涌的人流，难道都是贪官，不是普通人民？ 那么如果文革从未发生过，中国的今天会怎样？这是评价文革的关键。我可以试着作 一下推论。 如果毛泽东在1965年就死了，当然就没有文革发生，当然就是刘少奇一直将中国领导 下来。 那么首先一点，右派到今天都没有可能被平反，不信么？因为那些亲手将各个右派打 倒的各级领导人们，如果不是自己有了被打倒，被冤枉成反革命的经历，是决不会想 到为右派平反的。 而中国的经济将很象南斯拉夫铁托时期的经济，或者象苏联那样的经济，一直拖到今 天，共产党的干部们如果没有经历过文革能够象今天这样解放思想么？根本就不可能 的事儿。因此可以说，如果没有文革，中国人民都没有今天的这种自由，大家肯定还 是老老实实地听党的话，可能都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能够去美国。中国非常可能是象前 苏联那样的发展，不死不活的。 当然，也有可能会因美国的和平演变而使中国共产党下台，但那样领导没有机会用文 革来说明稳定压倒一切的原理了。这么一来中国就会象苏联或者南斯拉夫那样解体。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文革为中国在二十一世纪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打下了基础。 毛泽东说过“高贵者最愚蠢，卑贱乾最聪明”，是不是这样呢？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一 生都在从事扫厕所的老工人的话，这是发表在这期“当代”上，是一个叫老威的作家 专门采访的在路边公共厕所收钱和打扫卫生的老工人。这个老工人名叫周明贵，我就 让中国人民中扫厕所的人中的一位的话到强国论坛来溜一溜吧，再次提醒，这是货真 价实的一个扫了一辈子厕所的工人的话，至少可以给你们搞社会科学的人提供一个下 层人民的样本： 老威：听说在“文革”期间，教授也扫厕所？ 周明贵：牛鬼蛇神下放到居委会，归群众管制，扫街，扫厕所，啥都干。我想干，但 是造反组织不批准，只好在家里耍。劳动惯了的人，要耍出毛病，就一早一晚，习惯 去厕所，给牛鬼蛇神做示范。我晓得，知识分子是受不得委屈的，虽然他暂时象狗一 样毕恭毕敬，但是内心把帐一笔一笔地记着，时机成熟了，再一笔一笔抖出来。古戏 里有孟姜女哭长城，如果现在象秦始皇那样“焚书坑儒”，也就没有人敢写“孟姜女 哭长城”了，也就没帐可算了。共产党毛主席毕竟是仁慈的，不杀文人，连胡风也不 杀，讲思想改造，讲“知识分子劳动化，劳动人民知识化”，这容易吗？劳动人民知 识化当然容易，进扫盲班，学政治，学历史，哪个不乐意？可是，要让教授扫厕所， 斯文就扫地了。报纸上经常登这类文章，诉苦，变着法子挖苦思想改造。据说还有当 时想不通，用裤带在厕所里上吊的，惨哪。唉，这也叫惨，我生来就是掏粪坑的命， 就不惨。你说惨，没人相信。“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是孔夫子说的，连毛 主席的胳膊也拧不过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