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民春秋》电子月刊 2000年11月15日 总第七期 目录(rm0011a,b两个文件) 【朝鲜战争五十周年】 毛泽东与亲友谈抗美援朝战争 香港大公报 血火写就的抗美援朝战史 新华社 当心,别被“墨菲定律”绕昏了头 黎阳 来自美国的勇气---纪念抗美援朝五十周年 老田 【时事评论】 美国总统大选侧记 范机 ‘钦定’、‘龙颜’及其它 邵知 冲冠一怒为“钦点”--江泽民香江变脸记 梁美仪 【学习与批判】 评《苏联解体和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 萧喜东 关于私营企业家入党的几点评论 梦华 【文艺评论】 样板戏专文:为何怀念动乱时期的产物? 麦希拉和蔡进东 由“新左派”与革命谈我的文艺观(上) 张广天 【文革评价】 大锅饭,铁饭碗有什么不好? 司养眼 刘少奇被整肃究竟冤不冤? 伯恩斯坦 【批邓专栏】 邓小瓶话语评点 家产百亿 【今日工农】 下岗职工:日子过得怎么样? 薛昭 国营郑州市造纸厂非法兼并实录(二) 连工伟 【网上文摘】 台湾政府同海外民运关系内幕 前哨 【两岸动向】 台“行政院长”张俊雄表示不随意用「中国」一词 台北报道 台湾问题将是美中火种 刘黎儿 台湾罢免总统案近况 综合 【新闻剪辑】 远华案14人判死 明报 武汉再现“农业公社” 中新社 中国审议网络安全草案 草案 江绵恒和王文洋的合作投资密件失窃 江王 朱悦宁贪污案和乔石之子 多维 美朝关系解冻 蔚然 【历史留痕】 邓小平第三次复出时的检讨 萧雨 出版单位:毛泽东学会 订阅: To: renminchunqiu-request@maostudy.org Subject: subscribe 投稿、来信:editor@maostudy.org 网址:http://maostudy.org FTP: ftp://maostudy.org 其他登录网站: http://www.sunrisesite.org/library/gb/magazine/renmin . ------------------------------------------------------------------- 历史回眸:毛泽东与亲友谈抗美援朝战争 香港大公报   五十年前发生在鸭绿江彼岸的那场战争,曾经令世界为之深深震动,也对当时 刚满周岁的新中国发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光阴荏苒,过去的对手不再是敌人,史 家也在重新审视这场遥远的战争。作为那场战争中中方的最高统帅,毛泽东曾就此 与我的曾祖父王季范及早年同窗周世钊多次畅谈。   毛泽东:将有三把尖刀插在中国身上,不能“置之不理”   抗美援朝究竟有无取胜把握,在当时是颇受人们关注的问题,因为解放战争刚 刚结束,经济遭受了重创,国家一穷二白,面对美帝的经济和军事优势,不少人对 战争的前景心存疑虑,而且认为这会影响国家的和平建设,一时间意见很不统一。 王季范和周世钊作为毛泽东的亲友,希望能就此事请教主席。一九五零年十月二十 七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接见了二老,针对王、周的疑虑作了分析。   毛泽东说道:“不错,我们急需和平建设,如果要我写出和平建设的理由,可 以写出百条千条,但这百条千条的理由不能敌住六个大字,就是『不能置之不理』。 现在美帝的矛头直指我国的东北,假如它真的把朝鲜搞垮了,纵不过鸭绿江,我们 的东北也时常在它的威胁中过日子,要进行和平建设也会有困难。所以,我们对朝 鲜问题置之不理,美帝必然得寸进尺,走日本侵略中国的老路,甚至比日本搞得还 凶,它要把三把尖刀插在中国的身上,从朝鲜一把刀插在我国的头上,从台湾一把 刀插在我国的腰上,从越南一把刀插在我们的脚上。天下有变,它就从三个方面向 我们进攻,那我们就被动了。我们抗美援朝就是不许它的如意算盘得逞。打得一拳 开,免得百拳来。我们抗美援朝,就是保家卫国,可是党内有很多人不同意。”   听了毛泽东一席话,周世钊频频点头,但仍是信心不足,重覆提出了刚才的疑 问:“是不是有胜利的把握呢?”   周世钊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众所周知,美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美 国除装备了大量的飞机、大炮、坦克、军舰外,它的武库中还有一张令人生畏的王 牌──原子弹。面对美国的核讹诈,不少人对战争的前景忧心忡忡。可毛泽东偏偏 不信这个邪,他从容地分析道:“你们都知道,我是不打无把握的仗的。这次派志 愿军出国,是有人不同意的,他们认为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和中央一些同志经过周 详的考虑研究制定了持久战的战略,胜利是有把握的。我们估计,美帝的军队有一 长三短。它的钢铁多、飞机大炮多,是它唯一的优势。但它在世界上的军事基地多, 到处树敌,到处设防,兵源不足,是一短;远隔重洋,是它的第二短;为侵略而战, 师出无名,士气十分低落是它的致命伤。虽有一长,不能敌这三短。我们要进行持 久战,一步一步消灭它的有生力量。使它每天都有伤亡,它一天不撤退,我们就打 它一天,一年不撤退,就打它一年,十年不撤退,就打它们十年,这样一来,它们 就伤亡多,受不了,到那时,它就只好心甘情愿地进行和平解决。只要它愿意和平 解决,我们就可以结束战争,我们原来是要和平的。”   毛泽东:这仗我们有把握打好,不必苏联参加,看家法宝是要留着最后用的。   周世钊又提出一个问题:“假如它不在朝鲜战场上打而是派大军从我国海岸登 陆,怎么办?”   毛泽东说:“那它不敢。这样做,我们不怕它。并且我们有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它如果向我国进攻,就会引起苏联的参与。苏联参与,不一定派兵来,它可以在几 天之间用兵西向,席卷欧洲,欧洲是美国的必争之地,它们要照顾欧洲,自然也就 无力入侵我国了。”   美国的空中优势是周世钊担心的另一个问题。朝鲜战争爆发后不久,美军飞机 就曾轰炸过我国边境城镇,以新中国的空军实力而言,是难以阻止美军大规模轰炸 的,故此,周世钊向毛泽东发问:“假如美军用飞机滥炸我国的重要都市呢?”   毛不加思索地笑答说:“它不敢,因为这同派兵登陆,同是侵略。”   岁月飞逝。随着时空的转换,以前不少似乎是金科玉律的理论和不容置疑的答 案,都受到了人们的质疑;也有很多颇为权威的结论,正在社会上和学术上引起争 鸣。现在有一种观点认为,当年抗美援朝时,我国承担了本应由苏联承担的国际义 务,而作为社会主义阵营“老大哥”的苏联却只提供了装备和技术的支持,这对中 国是非常不公平的,我们吃了亏。毛泽东当年是怎样看这个问题的呢?他说:“这 个仗,我们有力量、有把握打好,不必要苏联参加。你们晓得玩扑克吗?『大鬼』 、『小鬼』是留着保底的;你们看过剑侠小说吗?看家的法宝是要留着最后用的。 我看美帝侵略,一定会要彻底失败。不管它怎样挣扎,终是黔驴技穷,在中朝人民 共同抗击之下,他是一定不能得逞的。”毛泽东的一番话消除了两位老人心中的疑 问,他们带着对战争的全新看法离开了中南海。   周世钊是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的同班同桌同学,情同手足。解放后, 毛曾多次接见周世钊,在谈话中数次涉及朝鲜战争。一次周去看毛,毛高兴地说: “我们在朝鲜战场上的形势是越来越好,造成这种好的形势主要依靠我们志愿军的 勇敢和机智。他们现在层层挖掘地道,这些坑道都在山底下,纵横沟通,随意出入, 飞机炸不垮,大炮轰不坏,敌人不好攻,我们却可以出去,万一失了第一线,还有 第二线、第三线。这都是志愿军指战员想出来的好办法。像我们在北京的人就不一 定想得出这种好办法。一个美国记者说:『美国的军队再花二十年也打不到鸭绿江 。』我看再打二百年,他们也没有希望打到鸭绿江。”毛泽东豪迈的语调,令周世 钊倍感振奋。   毛泽东:光派别人的儿子去前线打仗,这还算什么领导人呢?   朝鲜前线的战斗是空前残酷而惨烈的。无数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为了保家卫 国,血染三千里江山,这其中也包括毛泽东心爱的长子毛岸英。当这个不幸消息传 到周世钊的耳朵里时,他感到非常震惊和悲痛。作为和毛泽东相交几十年的老朋友, 他知道主席一家先后已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好几位亲人。现在革命刚刚胜 利,正需要下一代去建设的时候,岸英却永远留在了朝鲜。白发人送黑发人,和毛 泽东情同手足的周世钊,心里深深地体会到老同学那种难以言表的悲凉和伤感,在 后来他和毛泽东的一次闲聊中,周向毛表达了这种想法。   那是在六十年代,谈话的主题是战争。在不知不觉中,话题转到了朝鲜战争和 毛岸英。周世钊不无感慨地说:“岸英死得太早了,如果您不派岸英到朝鲜战场上, 我看他是不会牺牲的。”   对于周世钊的议论,毛泽东表示了不同的看法。他说:“不能这样说。岸英的 牺牲,责任完全在美帝国主义身上。岸英是为保卫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的利益,为 保卫我们祖国的安全而出国作战的,他是为反对美帝国主义的侵略行为,为保卫世 界和平事业而牺牲的。当时我得到岸英在朝鲜战场上不幸牺牲的消息后,我的内心 是很难过的。因为我很喜欢岸英这个孩子。岸英牺牲以后,当时有人提议要把他的 尸体运回国来安葬,我没有同意。我说岸英是响应党中央的号召,为保家卫国而死 的,就把他安葬在朝鲜的国土上,让他显示中朝人民的友谊,让中朝人民的友谊万 古常青。当然,你说如果我不派他到朝鲜战场上,他就不会牺牲,这是可能的,也 是不错的。但是,我是党中央的主席,在那种比较困难的情况下,我是极力主张发 动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运动的,后来得到党中央的赞成,作了出兵朝鲜的决定,并 很快就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个抗美援朝的伟大运动。我作为党的主席,作为一个 领导人,自己的儿子不派他去朝鲜,又派谁的儿子去呢?光派别人的儿子去前线打 仗,这还算什么领导人呢?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岸英是个青年人,他从苏联留 学回国后,到农村进行过劳动锻炼,但却没有正式上过战场。青年人就是要到艰苦 的环境中去锻炼,要在战斗中成长。基于这些原因,我才派他到朝鲜去的。”   对于发生在五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毛泽东曾有过许多论述,这里仅是他对自己 的亲友的一些零散的议论。时光流逝,毛泽东主席和王季范、周世钊两位老人均已 作古。然而,这些片段的,但却弥足珍贵的谈话,对于我们当前正确认识那场遥远 的战争,不失为是一份重要的参考资料。(王宇清) . ------------------------------------------------------------------- 血火写就的抗美援朝战史 新华社北京十月二十四日电(记者贾永 徐壮志)五十年前,新生的共和国以一场伟大的抗 美援朝战争的胜利,向世界宣告:中华民族从她站立起来的那一天起,便再也不会向任何强 权势力屈服了。 今天,翻开一页页血火写就的抗美援朝战史,走进一位位志愿军将士的心灵,闪耀在我们眼 前的是这样一些崇高的字眼:祖国、正义、和平…… 出兵朝鲜曾让世界强烈震惊。因为在当时,即使是最精锐的中国步兵部队,使用的仍是缴获 来的口径不一的步枪,年轻的中国空军只有百余架飞机,甚至还不具备作战能力……更何况 ,经历了百年内忧外患的旧中国,留给新中国的是一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一半人处于 饥饿之中;全国半数以上的省份匪患未平;一九四九年的钢产量仅为十五万吨,不及美国的 五百分之一……而他们的几乎已经占领朝鲜全境的对手,不仅拥有一千一百多架先进的战斗 机、装备最精良的陆军和海军,还有世界第一强国的生产能力,以及刹那之间就可以让世界 上任何一个城市变成废墟的原子弹…… “与祖国的安危相比,还有什么危险和困难是我们不能克服的?”五十年后,八十七岁高龄 的原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上将道出了当年所有将士的心声。 没有什么比“祖国”两字更让一个饱经忧患的民族热血沸腾的了。与麻扶摇一样,多少刚刚 走出硝烟的将士们,又勇往直前地踏上了新的战斗征程;刚刚开始享受和平的人民群众,又 像当年支援八路军、新四军打击侵略者一样,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抗美援朝运动—— 在这场战争中,中国前后掀起了四次参军高潮,有二百零七万人奔向了朝鲜战场;而在祖国 内地,支援前线的运动同样一浪高过一浪。有关资料表明,仅广大工人和农民增产节约,就 为前线提供了五百六十余万吨物资,全国各界省吃俭用捐献的资金可买三千七百一十架战斗 机。 一部抗美援朝战争史,就是一部志愿军百万将士用生命写就的英雄史。从鸭绿江到“三八线 ”的群山中,从汉江到清川江两岸的土地上,处处浸透著中华儿女的忠诚与热血。 从黄草岭到上甘岭,从运动战到防御战……哪次战役中没有悲壮的战斗,哪次战斗中没有悲 壮的牺牲?抗美援朝期间,志愿军伤亡三十六万余人,二百一十六名团以上干部长眠在异国 土地上。志愿军先后涌现出六千一百多个英雄集体,三十余万英雄模范和功臣,平均每八名 官兵中就有一名英模或功臣; 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共歼敌七十一万八千多人,缴获、击毁各种武器近十万件。中朝军 队并肩作战,不仅把侵略军赶回到“三八”线,而且把侵略军打到了谈判桌上。 纪念志愿军入朝出国作战五十周年前夕,最新一期《今日朝鲜》杂志发表了题为《中国人民 志愿军的丰功伟绩流芳百世》的文章,其中写道:“朝鲜的每座山岭都浸润著志愿军勇士的 鲜血,铭记著志愿军的战功……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丰功伟绩珍藏在朝鲜人民的心里。” 一九五八年的今天,金日成在欢送志愿军的盛大国宴上,也曾充满深情地说:“中国人民志 愿军在朝鲜留下了我们人民永远不能忘记的伟大功绩。……你们所建立的伟大功勋,是无产 阶级国际主义的榜样,它将永远载在进步人类的史册上。” 抗美援朝期间,朝鲜人民一次次把崇高的荣誉献给用生命和鲜血保卫他们的志愿军将士。朝 鲜最高议会常务委员会授予志愿军有功人员各种英雄勋章五十二万六千多枚,十二位志愿官 兵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 今天,踏上朝鲜这片美丽的国土,志愿军烈士墓地随处可见。包括毛岸英在内的十一万余名 中华优秀儿女的遗骨,永远地留在了朝鲜的土地上。 “像爱护祖国人民一样爱护朝鲜人民。”今天,几乎所有跨过鸭绿江的志愿军将士都还清楚 地记得毛泽东当年的教诲;几乎所有最后一批回国的将士都记得当年朝鲜人民依依惜别的深 情。志愿军在战斗之余和停战之后,为朝鲜群众修建和恢复公共场所八百八十一处、民房四 万五千多间、桥梁四千二百多座、植树三千六百多万棵、运送物资六点三万多吨、治病一百 八十八万人次。 战火,把两个山水相连的民族更加凝结在了一起;战火,更加考验了中华民族的爱国主义、 英雄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 硝烟散去半个世纪,今天,经历过抗美援朝战火洗礼的这六个字已永驻在亿万民众的心中— — 祖国——正义——和平。 . -------------------------------------------------------------------   当心,别被“墨菲定律”绕昏了头!   ——写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50周年   留美学者 黎阳   作者自述:黎阳,北京人,“老三届”,“工农兵学员”。当年服从工作需 要,安于本职放弃考研。待体制改革单位撤销重新分配工作时因学位不正而四处 碰壁。欲通过考研摘掉“工农兵学员”的帽子,却发现年龄已过线。无奈中浪迹 天涯,求学海外。等MBA学位到手,才恍然大悟自己并无信步商界或政界的特异功 能。年近不惑难以另起炉灶,无奈最后决定安守外国“大锅饭”。虽如此,中华 本性难移,憋不装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时不时舞文弄墨,高谈阔论。 不求有警世之作,只愿一吐为快。   二十世纪以来美国在亚洲打过三仗:对日战争,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对日 战争中美国和中国是盟友,结果美国赢了。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美国和中国是 对头,结果美国表面上一平一输,实际是都输了,而且输得一次比一次惨。好莱 坞的电影对这三场战争的表现也很有意思:有关对日战争和越南战争的片子绵绵 不绝,有关朝鲜战争的则几乎空白一片。对日战争的片子调子基本是眉飞色舞, 回味无穷;而关于越南战争的片子的调子则基本是满腹牢骚,一腔怨气,说来说 去无非是之所以吃了败仗,不是将士无能,只怪内部小人捣乱,敌人太狡猾。这 类片子还挺卖座,好几个还得了奥斯卡奖,如《野战排》(Platoon)、《早安越南》 (GoodMorning,Vietnam)、《猎鹿人》(DeerHunter)等等。还有个《蓝波》(Ranb o)系列更活灵活现,总之是战场上打输了银幕上打赢了。谁说阿Q精神是中国的土 特产?美国阿Q们发挥起来比中国同行们精彩多了,而且绝对是现代化水平。   好莱坞的作品反映了一般美国人对这几场战争的心理状态:彻底赢了的自然 要耀武扬威一番;彻底输了的也得找个替罪羊出出鸟气;但表面上不输不赢而实 际上输了的就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按下不提。朝鲜战争被美国人称为“被遗忘的 战争”(TheForgottenWar),绝对不堪回首。没有卖点的片子必赔本,好莱坞岂敢 违背市场法则?   为什么美国人要忘掉朝鲜战争?简单说:太窝心。既没能打赢,又不甘认输, 还没法向全世界说明为什么自己占了绝对优势却赢不了一个占绝对劣势的对手, 而且双方伤亡总数居然不相上下。既然战争结果是维持住了三八线,表面上算是 平了,在这种情况下保住面子最干脆的办法是装聋作哑,等时间一长大家都忘掉, 同时设法另找机会再跟中国较量,找回这个“场子”。(于是才有了后来的越南战 争。)中国的孔老二发明了“春秋笔法”,写历史要“隐恶扬善”、“为尊者讳”。 在朝鲜战争的评价问题上美国人照样无师自通,与孔夫子的教导不谋而合。俗话 说:“打人别打脸,说话别揭短”。阿Q忌讳别人说癞疤,和尚腻歪被人当着面骂 贼秃,美国人不想渲染朝鲜战争这嘲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同错误的对手 进行的一场错误的战争”,这都是人之常情,不难理解。令人难以理解的倒是中 国这里,胜利的一方内部居然有人对自己的胜利不以为荣,反而陪着输家比健忘。 更有甚者,则以赢为耻。朝鲜战争爆发都50年了,中国居然有人嘟嘟囔囔说朝鲜 战争不该打,不该赢,没有赢,赢了反而亏了,等等。他们对志愿军的一切要么 淡漠,要么嘲讽。如果这样做的是美国人那自然不奇怪:本来也不能指望人家挨 了揍还要一个劲地夸你揍得好;但如果这样做的是中国人自己,那才真叫离奇。 过去只听说过“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亡国之臣,不可以言谋”,想不到如今 这世道不仅变得快,而且变得怪,怪得阴阳倒错,怪得胜利之师的一些后人不但 既不语勇,又不言谋,而且冷嘲热讽自己的历史英雄。鲁迅曾说一个民族的最大 悲剧是乱捧与乱骂,比如把英雄说成娼妇,把娼妇说成英雄。中国历史上的辉煌 一页如果由中国人自己来一笔勾消,则其荒唐程度决不亚于把英雄说成娼妇,把 娼妇说成英雄。经常听到的反对观点是:“中国抗美援朝得罪了美国,延误了中 国建设,得不偿失。”持这种看法的人中有的是铁了心,敌视中国的一切。跟这 种人当然犯不着浪费唇舌。但还有不少的人出发点还是替中国着想,希望中国好 起来。这些人算有共同语言,自然还有沟通的基矗   朝鲜爆发战争,中国和美国谁得罪了谁?历史事实是:中国对于朝鲜战争的 爆发事先毫不知情。战争于1950年6月25日爆发,美国1950年6月30日宣布参战并 派第七舰队“保护”台湾。中国是1950年10月才出兵朝鲜。就是说,中国是在自 己领土台湾问题被美国武力强行介入四个月之后才动手的。要说得罪,是美国先 得罪了中国,并不是中国“得罪”了美国(这还不算中国内战期间美国支持国民党 打共产党那些老账)。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虽不欲得罪美国,岂可得乎?退一万步 说,即使当年中国不出兵朝鲜,不“得罪”美国,那就能安生了吗?鸦片战争时 中国得罪过谁了?人家的兵舰照样打上门来。太平天国信仰上帝基督,意识形态 上比排斥西方的满清政府跟西方算是亲近多了,仍遭到西方列强和满清政府的联 合围剿。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国站在胜利的协约国一方,算是盟友,结果却是在“ 巴黎和会”上被要求把山东交给日本,引发了“五.四”运动。第二次世界大战 中国跟美国是盟国,又不是什么“共产党国家”,结果美国在雅尔塔会议上把中 国的权益当筹码送给了苏联,而且跟中国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翻翻中国近代史, 中国跟西方套近乎不是一次两次,但不管你如何委曲求全,哪怕跟人家结盟穿一 条裤子,人家照样说收拾你就收拾你,老实不客气。这不是因为中国做错了什么, 也不能简单说西方列强天生就要跟中国过不去,归根结底是因为你弱,而现实世 界的客观规律就是弱肉强食。中国人往往喜欢同情弱者,推崇“均富济贫”、“ 除暴安良”、“抑制豪强”之类。但东方的这套哲理在西方根本吃不开。人家只 尊重强者,只承认胜利者。有个笑话:假如两个男人同时追求一个姑娘而打了起 来,要是西方姑娘往往会选择那个打赢了的,而如果是中国姑娘则很可能会同情 那个打输了的。在中国,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成功者往往受到比对一般人更 苛刻的挑剔与责难(虽然中国人又发现了“成则王侯败则贼”的历史规律)。但在 西方,则是“胜利者不受责难”。弱者最多得到怜悯,但决得不到同情。要得到 尊重,你就必须是强者,至少设法被认为是强者。不信你看美国人,从学生到总 统,一个赛一个地能吹,从来不知“谦虚”为何物。如果有谁敢老老实实说对工 作没把握,保险找不着饭碗,理由是:“你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还能把事情做 好?”面对这种强势哲理,如果还坚持东方那套谦虚、谨慎、温良恭俭让之类哲 理,那只能是无立锥之地。面对强者,弱者无论怎样忍让,不得罪,“表达善意”, 对方也决不手软,更不领情,而且占了便宜还要卖乖。当年荷兰人用价值24美元 左右的玻璃珠子和其他小玩艺从印第安人手中换取了现在寸土值万金的纽约曼哈 顿岛。西方人从不认为这笔交易是巧取豪夺,更不承认这是得惠于印第安人的好 心善意,而只承认是自己的精明能干,同时嘲笑对手无能。   再扯远些,最初欧洲人刚跑到美洲时饥寒交迫,印第安人帮他们生存下来。 这够恩惠的了吧?但结果呢,叫人家来了个反客为主,把整个美洲大陆都占了去。 美国人年年过感恩节,感谢的可不是印第安人,而是上帝,感谢上帝给他们这么 好的机会,从这么傻的人手里这么容易就抢到这么好的地方。印第安人赔了个美 洲大陆都捞不着感谢,连认输都不行。一个极有名的例子是:曾有一个印第安苏 族酋长向一名美国白人军官表示他的部族愿意在美国政府的统治下当个“好印第 安人”。得到的回答是:“我所知道的‘好’印第安人都是死的。”当中国人在 别人眼中跟当年的美国印第安人一样孱弱可欺时,你能指望人家仅仅因为你态度 恭顺就放你一马吗?   鸦片战争结束了中国闭关自守的历史,从此中国想不跟西方国家打交道也不 可能了。要打交道,就得知己知彼,否则只有挨涮的份。知彼:知道人家只尊重 强者,对弱者决不手软,那就别抱幻想,以为可以靠委曲求全逃过一劫;知己: 知道中国的份量,既不狂也不卑,“该出手时就出手”。中国人跟西方打交道, 知彼不易,知己更难。有些人光看到人家的强,信人家的“理”,就是不知道人 家只尊重强者;有些人虽然知道“弱国无外交”,却面对中国的现实束手无策, 就是不知道如何实现由弱变强的转折。朝鲜战争一打,全世界对中国从此刮目相 看。对西方而言,一个最重要的教训就是:中国是强者,别把中国惹翻了。有人 以为中国参战惹了麻烦,其实恰恰相反,中国正因为参了战、取了胜才避免了更 大的麻烦。这就是西方的规则起了作用:只尊重强者。当中国的力量外国人看不 到,很多中国人自己也看不到,人人都觉得你软弱可欺,外侮不断时,你怎么可 能安心搞建设?要计算中国参战的得与失,这是最大的“得”。   有人说,朝鲜战争引发美国对中国长达数十年的封锁禁运,这不是给中国带 来了巨大损失吗?   不错,美国的封锁禁运是给中国带来了巨大困难。但信不信由你:对此更后 悔不迭的是美国,一再吵吵嚷嚷发誓再不这样干。理由是:对中国禁运只能使美 国在中国的影响下降为零,而一个与世隔绝而愤怒的中国能对美国造成更不可估 量的伤害。这个结论对中国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人说,朝鲜战争都过去几十年了,那时的经验现在都过时了,对今天没有 什么指导意义,何必旧事重提呢?其实不然,这其中最根本性的经验仍然不失光 彩。比如朝鲜战争前,中国人是有名的“一盘散沙”,对外作战从来就没独立自 主打赢过。突然之间,国还是那个国,民还是那个民,周围环境、物质力量原封 不动,楞是顶住了世界头号强国的军队。这奇迹从何而来?根本的变化只有一个: 共产党的领导。   中国的事要是换了其他随便什么人来,一定是“军阀混战,天下大乱”,只 有共产党能把中国搞好。不信?请看看朝鲜战争,再想想前苏联。又比如,西方 只尊重强者的规律,谁忘了谁倒霉。当年的超级大国苏联相信了西方的保证,同 意了东西德合并。等苏联解体,国力衰败,北约的信誓旦旦全成了废纸,北约东 扩,坦克开到了俄罗斯家门口,炸弹落到俄国的亲戚头上。老毛子是有苦说不出: 谁让你自废武功的?要说明的是,西方所尊重的强者包含三重意思:第一,你必 须有实力;第二,你必须证明你有实力;第三,你必须让别人明白,你有勇气和 决心在必要时使用你的实力。三者缺一就不够格。   拿破仑说中国是“睡狮”,告诫西方别惊醒中国。可见中国的潜力西方有识 之士并不是不知道。但潜力不等于实力,西方社会评价实力只会“要现钱”,而 不管其他。只要中国的潜力还没有转化成实力,人家照样侵略中国不误。中国出 兵朝鲜前苏联空军推三托四不露面,等中国一、二次战役把美军打垮了,证明中 国确有实力,苏联空军就来了。同样,卫国战争中等到苏军守住了莫斯科,证明 苏联能顶住德国的进攻后,美国的租借法案物资才开始往苏联送。商界中,你越 没钱银行越不给你贷款,等你没有银行的钱也能撑得下去,银行就会主动送货上 门。总之现实世界是高度势利眼的世界。光有实力不显示,别人照样不承认,总 要变着法子欺负你。只有你真正显示出你有力量,而且你证明有使用你的力量的 意志,人家才会买帐。目前中国大陆对美国贸易是顺差,对日本贸易也是顺差, 而对台湾地区则是每年上百亿的逆差。难道台湾比美日还发达吗?当然不是。大 陆把对台贸易当国内贸易对待,不收关税,种种优惠,想方设法表示善意。而台 湾却对大陆出口采取严厉的限制措施,人为造成大陆巨额逆差。台湾占了这许多 好处,不但不领情,不承认这是大陆的善意和优惠,反而自鸣得意是自己的“精 明”。他们靠着大陆的优惠发了财,反过脸来嘲讽大陆穷,转过手拿大陆的钱买 武器对付大陆。中国对台湾发警告,美国精神紧张,台独置若罔闻,而且扬扬自 得:“全世界都怕中共,唯独台湾不怕。”美国跟中国交过手,知道中国的实力, 而且真敢使用自己的实力,所以不敢掉以轻心。台湾新上来的台独势力则从没领 教过,不承认也不愿相信中国有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实力和决心。你越苦口婆心, 他越觉得你虚张声势。想想朝鲜战争时麦克阿瑟对中国警告的态度,结论只有一 个:跟这样的人打交道,靠善意不行,没有实力不行,有实力不显示也不行,有 实力没决心更不行。台独势力就是不肯明白一个常识:当年台湾是满清甲午战争 战败后才被迫割让的。现在如果中国一枪不放就把台湾丢了,岂不连好歹还打了 一仗的清政府都不如了?中国能为朝鲜出兵,难道轮到台湾反而不敢动手了?对 于如此明明白白的事实,台独就是不买帐,原因无它:它没吃到苦头,就不相信 你的实力和使用实力的毅力。不断有人煞费苦心预言:如果中国武力解决台湾问 题,美国一定武力介入或一定不敢武力介入,等等。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很难判断, 想想朝鲜战争和卫国战争的例子就可以了。简单一句话:如果台湾没有美国介入 也能撑得住,那美国就一定介入,就象苏联空军等到中国在朝鲜打了胜仗就出动、 美国物资在苏军守住莫斯科之后就发运、银行贷款在借贷人站稳脚跟就发放一样。 相反,如果台湾军队不堪一击、迅速崩溃,那美国自然不会再做赔本买卖。否则, 如果美国真想当中流砥柱,挽狂澜于既倒,铁了心不惜牺牲一切保卫台湾,那最 有效的办法是赶快跟台湾直接签个“共同防御条约”之类的东西,就象北约,美 日防御条约一样,白纸黑字,板上钉钉。如此一来,对台湾实际不会有什么束缚, 但把美国却牢牢套住了,想脱身都不成。美国始终不肯画这个押,显然是没有决 心彻底陷进去,而要保留见势不妙拔脚溜号的自由。“过去的事都过时了,如今 顺着美国不好吗?干吗要跟美国抗呢?”   老实讲,“顺着美国”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人家的胃口只怕你永远也满足 不了。冷战时期美国说,只要不跟着苏联就算是顺着美国了。南斯拉夫搞“不结 盟”,美国起劲鼓掌喝彩,着实风光了一阵子。等冷战结束,“不结盟”也吃不 开了,美国随便找个借口就把南斯拉夫炸了个鸡飞狗跳。苏联存在时,美国说只 要共产党下台就天下大吉。等前苏联真的“顺着美国”解体了,美国马上搞北约 东扩,支持车臣独立,肢解、削弱俄国的行动一点也不含糊。按美国现在说法, 搞“人权”的“民主国家”才算“顺着美国”。那么如果大家都按美国标准变成 了“民主国家”,就该相安无事了吧?对不起,人家的新理论早在那儿等着你了: “文明的冲突”。下一步将是“基督教文明”跟“伊斯兰文明”、“儒教文明” 的冲突!人家的标准越来越高,真称得上“不断革命论”。即使全世界都皈依了 我主耶稣,恐怕新的标准又要来了,说不定下次该以种族为标准。除非你重新投 胎当白人,否则大概永远也不够格。再假设一下,如果中国一切都顺着美国,下 场将会如何?   首先,你得通过“民主”这种手段,把共产党赶下台,让中国重新变成一盘 散沙。   其次,你得同意“民族自决”,让台湾、西藏、新疆、内蒙以及其他天晓得 什么地方名义的中国地方分裂出去,如李登辉希望的那样,把中国大卸七块,使 中国土地面积大幅度缩校   第三,你得同意“个人自由”,放弃计划生育,让中国人口无限制膨胀再膨 胀。   就凭这三条,就足以使中国单位土地的人口负荷超过极限,又成了一盘散沙, 那中国还能有什么结果呢?按照西方马尔萨斯人口论,结果只能是:战争,大面 积饥荒,大规模人口死亡。美国家喻户晓的格言“墨菲定律”(Murphy'sLaw)里有 这么一条:“如果你无法说服对方,那就把对方绕糊涂”(Ifyoucannotconvince them,confusethem.)。跟某人讨价还价不成,就弄出个几十页的合同出来,砌上 一大堆华词丽藻,再把自己的要价零零碎碎地悄悄藏在条款之中,让对方读得昏 头昏脑,稀里糊涂签字画押同意,“墨非定律”大功告成。同样,如果直截了告 诉中国实现这三条,有几个中国人会同意?但用“自由”、“民主”、“民族自 决”包装一下再拿出来,那就能把好大一部分人绕糊涂。这“墨菲定律”够厉害 的吧?“既然美国这么坏,还理它干吗?”   这是另一种误解。不能说美国天生就跟中国过不去。只要客观条件允许,人 家就要这样做。中国具有当超级大国的一切客观条件,你强大人家就怕,只要有 机会,能制止就制止,能肢解就肢解。实在制止不了也只好认账。只要中国保持 安定团结发展,西方尊重强者的规律和其他对中国有利的规律就会占上风,最坏 的情况就不会发生。天下人身上不带有病菌的大概没有。如果这个人身上抵抗力 足够,病菌虽在也对他无能为力。但如果这个人抵抗力衰弱,病菌就会乘虚而入。 这不能怪细菌坏,只能怪自己抵抗力不够。说到底,外因要通过内因起作用。如 果中国给了人家收拾你的机会,那怪不得别人。怎么样就会给人可乘之机?闭关 自守、自甘落后,这是其一;否定自己的一切、一切照搬外国,这是其二。以朝 鲜战争为例,人家不怕你学义和团排斥一切洋货,拿血肉之躯硬拼洋枪洋炮,也 不怕你全盘照抄美国,只跟人家拼武器装备。人家最怕是朝鲜战争中,特别是后 期出现的情况,中国军队既有家伙又有胆子,点子还层出不穷。怎么实现这一条 ?一要坚持自己的优良传统,二要改革开放,把人家的好的一切拿来为我所用。 过去是“撂倒一个俘虏一个,缴获它几只美国枪”,拿着美国家伙打天下;今天 改革开放,有系统有意识地把人家的先进东西拿了来发展壮大自己,这又有何不 可?   “现在回顾朝鲜战争,旧事重提,老调新唱,还有什么意义?”   孙子兵法云:“攻心为上”。征服一个国家,首选是打垮对方的抵抗意志, 使之不战而降;老鸨逼良为娼,必先摧毁女方的自尊心,令其自甘下贱。当一个 民族对自己的历史、文化以至种族都发生怀疑甚至不以为然时,离任人宰割还有 多远?前苏联超级大国,一枪未放却骤然间土崩瓦解。为什么?根本原因是精神 垮了。怎么垮的?被人家无形的“超限战”打垮的。今天中国一些人鄙夷中国的 一切,崇拜西方的一切,一笔购销中国历史上的光辉一页。这说明了什么?起码 证明“超限战”并不遥远,其中之一的心理战已经打上门来了。好莱坞的电影起 的作用远比一些人想象的要大。当然,好莱坞的电影可以看,但自己的主意也要 拿得稳。回顾朝鲜战争,总结历史规律,就是为了让人头脑清醒,“你有千条计, 我有老主意”,“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这并不是要学“文革”那一套, “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只是要头脑清醒,心中有数,不犯糊涂:该改革 的就改革,该说“不”时就说“不”,该出手时就出手。只有如此,中国才不至 于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向屠宰场,反而能牵着对方走向自己的美好未来。 . ------------------------------------------------------------------- 来自美国的勇气---纪念抗美援朝五十周年 老田 美国拥有非同寻常的勇气,并且在朝鲜战争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今天美国的勇气 不仅没有减小,而是倍增了,所以对中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新的重大威胁。朝鲜战 争表明,中华民族不屈不挠和自强不息的精神,是中国改善安全态势的唯一正确应 手,消极等待和无所作为的观点是错误的,妥协和退让也是没有出路的。 一、美国勇气的决定性作用 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斯大林阴谋说”,这一说直指斯大林和金日成合谋发动朝鲜战 争,拖中国下水,从而导致中国长期作为冷战的骨干和前哨,受到美国几十年的围 堵和遏制。也许真的有一些鸡毛蒜皮的证据指向这一论点。但我要提醒这些专家和 学者注意以下事实:中国的老毛在建国之前就旗帜鲜明,提出了著名的外交三原则 :“一边倒、另起炉灶、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苏联无须任何阴谋诡计,中国已 经决定与她接成同盟,并于1950年2月双方就已经签署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 而在冷战的另一方,在1947年乔治凯南就完成了《苏联行动的根源》的著名文章, 落实了“遏制战略”;更早在1946年,杜鲁门就在去富尔顿的火车车厢里,与丘吉 尔共同删定了《和平砥柱》的反共演说稿。在1945年,不幸患了失语症的美国驻华 大使赫尔利,就在美国新闻界面前宣称“决不与中共合作”,当时美国还在准备充 当国共两党的内战调停角色。没有朝鲜战争就没有中美对抗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在朝鲜战争爆发之前夕的1949年,据南北双方的资料,北方宣布南方有1836次越界 挑衅,而南方则反过来说北方有300多次越界军事行动,其冲突规模大的有从瓮津半 岛的团级交战到开城的师级交战。历史的是非恐怕永远都没有一个法院能够作出终 审判决。双方的不信任和敌视,使得在军事上的信任和缓和措施无从谈起,但终于 爆发大战形成一场豪赌,并且牵连日广,这恐怕是双方都自认为有王牌和必胜信念 所致。如果哪一方认为自家没有过硬的王牌,恐怕朝鲜战争终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北方的王牌在于自认为军队战斗力强,而且民心有利,许多南方的战俘就参加了对 南方的后续战斗,人民战争和瓦解敌军的法宝也不是中共所独有,这一问题(战俘 )后来成为停战谈判的一个死结。而南方则认为有美国的鼎力支持,所以有恃无恐, 有狐假虎威的现实可能性,其勇气明显是来自美国的原装正货,后来在停战达成协 议之后,对着志愿军,南方还叫嚣“单独北进”,美国制造的勇气实在是非同寻常。 美国的勇气并非虚幻的空头支票,而是实实在在的精神和物质鼓励。当时不仅在南 方有驻军顾问团,更有杜鲁门主义的鼓舞。而且美国在此前希腊和土耳其的行动也 作出了光辉的榜样,而苏联并未加以援助。这样的诱惑对南方而言是难以抵挡的: 即在美国的帮助下,有可能最终打赢内战用武力统一半岛。而实际上在希腊建功立 业的范弗里特也再次奔赴朝鲜,准备再立新功。这样的如意算盘几乎成功,假如中 国当时不介入后期战斗的话。历史不能重演,没有人知道如果美国不是勇敢得太离 谱:把第七舰队开进海峡、而且侵朝美军在平壤以北的某个地方停止推进的话,中 国最终是否会痛下决心介入朝鲜战争。 从当时美国的全球表现来看,在欧洲完成了希腊和土耳其的干涉行动,没有听到苏 联和东方阵营的武力发言。这种成就是非常振奋人心的,所以对美国的勇气起到了 极大的鼓舞作用。在东亚,美国不仅大肆援助法国在印支的军事行动,自己也颇有 跃跃欲试的冲动,第七舰队进海峡和仁川登陆并不是一个偶然。而朝鲜战争早期南 方的溃退,并不是没有准备,而是敌人超出想象的厉害和自家军队太熊,这和老蒋 曾经指望在几个月内消灭共产党的失算没有什么不同。而苏联确乎不打算直接介入 朝鲜战争,美国后来对中国不介入则十分笃定。去掉美国在亚洲采取攻势战略的大 前提,在朝鲜半岛这样一个局部,去求证到底是谁更具有侵略性的话题,是没有太 大意义的。 美国式勇气产生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技术兵器是第一战斗力”的观点,永远都有 市场,是邓小平“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另一个版本。直到今天,台湾和菲律 宾还不停地从美国进口勇气。 二、朝鲜战争的进程和深远影响 在朝鲜战争中,第二次战役结束以后,美国曾经呼吁停火。一些西方的战略家到今 天还假惺惺地断言:中国失去了在没有失利的情况下结束战争的机会;这是典型的 阿Q精神胜利法,“你们毕竟也犯了不小的错误”。值得指出的是:一些中国的学者 竟然也错误地接受这一论调。至于后来在朝鲜战争的战线拉长以后,志愿军所遭遇 的补给困难,特别是在后两次战役中出现较大的损失,更助长了一些人的侥幸心理。 然而必须指出,没有这样的牺牲和过程,美国就一定会认为他们还有王牌未出尽, 也一定不会有真正的停战和和平。而当时中国战地指挥官和老毛的判断认为是美国 的缓兵之计,是争取时间的手段,是极其富有洞见的。结合后来在停战谈判中,美 国提出的所谓“海空优势补偿论”,就可以看出我们的敌人是如何的顽强,你不打 他就不倒。 在朝鲜战争中,饱经战乱的中国人民承担了62亿元人民币的战费,向朝鲜战场输送 了56万吨作战物资,36万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付出了血的代价,15万人为祖国献出 了宝贵的生命。而我们的主要对手美国则耗费了830亿美圆的战费,7300万吨作战物 资,合计有109万敌军被中朝联军痛歼(包括毙、伤、俘,其中美军39万)。极大地 打击了帝国主义的嚣张气焰,给美国不断膨胀的勇气和雄心,劈头盖脸浇上一盆冷 水,使冷战终于能够降低热度,相应地冷下来。为新中国赢得了和平建设环境和宝 贵的时间。 朝鲜战争的胜利,大大地鼓舞了苏联的雄心和勇气,放弃了在四十年代的“韬光养 晦”政策,改采取积极的攻势战略。从柏林墙事件、古巴导弹危机、插手中东与美 国的“填补真空”策略(也称艾森豪威尔主义)针锋相对,冷战真正地具有了欧洲 中心的性质和相当程度的对抗性。亚洲成为非主要目标,正是中国从朝鲜战争收获 到的一枚意外果实。 中国介入朝鲜战争,并取得最后胜利,对美国的心理打击是极其巨大的。直到今天 一些西方人还在为朝鲜战争的失利耿耿于怀,试图把它解释成所谓的“代理人战争”, 以此来刻意贬低中国人民保家卫国和帮助邻居打强盗的战争正义性,求取心理平衡 和抵消失落感。五十年过去了,没有任何有力证据支持这一说。“斯大林阴谋说” 大致上就是上述说法破产以后,作为这种思路的顽抗表现和曲线求证的结果,同时 “中国吃亏论”也是这一学说不可或缺的另一方面。这是下棋有时遭遇到“我要和 他不肯”的无奈。有关中国决策的真实考量,当时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决议中, 有“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的精确定义语句。而共产党在民间的一些宣传则更 加形象,我们老家至今还有人记得当时的宣传诗:“美帝国主义,真是不讲理;打 过朝鲜来,想占中国地”。共产党当年不仅重大情况让人民知道,还费心费力让人 民记住。 有人说,朝鲜战争导致日本成为最大的受益者,这一说是有根据的,但并不是决定性 的。实际上在1947年秋季,共产党在战场上大举反攻以后,美国就已经不对老蒋抱任 何希望了,就开始在认真考虑扶持日本了。1948年发生过北平100多位教授,集体抗议 美国扶持日本的事件,朱自清就是其中之一。朝鲜战争的失利不过使得美国加快了这 一进程,旧金山单独和约的签订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日本确实是得利者。 差不多与此同时,在中国人民的热情支持之下,越南摆脱了法国的殖民统治。直到 1965年,美国大力介入越南战争,实行南打北炸。中国派出防空、工程部队进入越 南,帮助他们抗击美国强盗,最多的时候,有17万人在越南,有5000多人的伤亡, 2000多人付出生命。中国援助越南大量物资和装备,计有500多万吨的粮食,足够武 装200多万人的武器装备,价值近200亿美圆。很多人因为越南后来的反目而懊恼, 实际上支持越南对美国的打击,并不是一笔生意,同样是实现了国家利益,而且明 显优于中国在朝鲜的直接出兵的效果。在越南战场上中国人所付出的血的代价就很 小,和朝鲜战争相比,美国的勇气多么难以凝聚,不仅没有国内的支持,而且以前 的盟国也冷言冷语。中国则前所未有地处于一个进退自如的、而不是朝鲜战争时期 那样必须破釜沉舟往上冲的位置上。 这两场局部战争的结果是:法国的戴高乐推出了五个世界之说,这五个世界是:美 洲世界、苏联世界、欧洲世界、中国世界和其余部分的第五世界。而尼克松后来也 提出了所谓的五大力量中心之说,他嘴里的五大力量中心是:美国、西欧、日本、 苏联和中国。中国进入西方大国领导人的法眼,是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和自强不息精 神的写照,是中国共产党人、老毛和整个中华民族的荣光,从百年屈辱中走过来的 古老民族,再次发出逼人的光芒。没有人敢于忽视中国的存在,没有敢于盲视中国 的立场和利益。 这一切正是从朝鲜战争开始确立的。美国总统杜鲁门曾经对他的国务卿当面宣读备 忘录,声称“苏联只听得懂一种语言,即你有多少个师”,那么美国能够听得懂的 又是一些什么样的语言呢? 三、战争为什么总是不能避免 在朝鲜战场上,美国人拒不相信中国将会介入,所以最终未能避免中国的介入。1962 年,印度不相信中国敢于反击作战,导致中国最后非动手不可。1979年,越南不理 会中国的再三警告,导致中国只好真的来一次自卫还击,最后才真的老实下来。这 些如果没有外来勇气的作用,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战争悲剧。 其中最叫人生气的是印度,自家的军队菜得一塌糊涂,还要到中国边界耀武扬威。 1962年10月-11月,中国使用两个地方军分区3万多人的兵力,所进行的一次反击作 战,就导致印度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还具有这样的勇气, 其勇气来自何处?1950年,印度趁朝鲜战争爆发之机,大举向非法的“麦克马洪线” 中国一侧推进,侵占了中国的大片领土,并于1954年在该地区设立非法的“东北边 境特区”。1959年,印度认为机会已到,西藏叛乱刚刚平息而且中国遭遇大旱灾, 开始在朗久制造冲突。在中印冲突发生不久,美国总统就访问印度,表示要以真诚 同情代替过去的指责,要加强经济援助,在过去12年里,美国援助印度共17亿美圆, 在以后的4年里,援助将达到40亿美圆。美国真的是说话算数,在中印边境冲突后不 久,美国就把当时最先进的飞机提供给了印度。1962年10月底的几天之内,美国援 助印度的物资就达1000多吨。苏联也不甘落后,在1959年中印边界冲突之后,苏联 不仅公开站在印度一边指责中国,而且给印度15亿卢布的贷款。这样的物资和精神 鼓励所能产生的效果,实在是非同一般。 1979年,越南也一样认为中国绝对不敢拿它这么样,在边境制造事端,在国内搞反 华排华。我个人相信,假如中国真的顺从越南的意愿,把广西、云南划给它,越南 不见得敢接受,这两个省人口也不算太多,大致上只和越南的总人口差不多,工业 基础也不太好,只比越南强一丁点,新国家很难搞清楚最后是谁领导谁。越南的如 意算盘是希望在中国边境制造压力,并成功利用苏联在北方的牵制作用,和借助勃 列日涅夫的“亚洲集体安全体系”的威力,搞一个印支联邦出来。中国反复规劝越 南不要异想天开,可越南就是不相信中国会出手。老邓实在是忍无可忍,这一次战 争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告诉越南:“如果中国动手,苏联是不会帮忙的”。所以战争 一定要进行一定时间,即至少要让苏联有足够时间作出反应,故此战争进行了四周; 战争的强度要足够对越南形成实质危险,所以至少也要拿下谅山形成威逼河内的态 势。中国作到这两点而苏联还没有行动,这一下越南彻底清醒了。以后的边境战斗 说穿了就是越南有点面子下不来的习惯动作,中国拿下者阴山、法卡山以后的战斗, 可以说是拿越南当免费的陪练。 美国与他们完全不同,是专家治国。认定中国不会干预朝鲜,是因为专家认为干预 的最有利时机已经过去。所以放心大胆地往中国边境推进,还有“不小心”的飞行 员顺便给中国来几次下马威,反正中国又不敢怎么样。 我不知道这些所谓专家,对中国刚刚熄灭的抗战硝烟,有没有一丁点记忆。日本在 三十年代初就已经攻破了中国的长城防线,到四十年代中国更是大半国土沦亡,但 他们最终也没有能够攻破中国人“心上的长城”。在华北敌后的500多个县里面,共 产党人领导的人民战争在蓬勃开展。对日本侵略军来说,治安好的县份最好的时候 也没有超过2%,所以日本鬼子养成了一个良好习惯,“特别喜欢”住炮楼和碉堡。 日本鬼子的炮楼,就是中国人民不屈不挠精神最伟大的历史丰碑。今天,据说山东 某地又修建了“炮楼”,供人们参观,这个地方尤其应该请日本右翼分子和美国的 智囊专家,来看一看,这样也许有助于他们能够更好地了解中国和中国人民,使他 们的想法更接近实际一些,尽可能少地作出害人害己的错误言论。 在十四年的抗日战争之间,中国民众中接近10%的人,惨遭灭绝人性的侵略军杀害, 350万人在战场上流血牺牲,但中国人民自强不息的奋斗一天也没有停止过。直到把 日本帝国主义者从他们所龟缩的炮楼里,赶出国门。直到今天,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 人想要来试一试,中国人民是不是可以威胁的,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无知和愚蠢。 中国最终不得不介入的朝鲜战争,也正是这种愚蠢和盲视所导致的结果。 四、美国勇气的倍增 朝鲜战争过去接近50年了,但在朝鲜战争中起决定性作用的阴魂还在中国的周边游 荡,继续破坏中国人民的和平和安宁。那些宣称“向不可能的事情挑战”的人,其 勇气依然是从美国进口的。那些要联合日印夹击大陆的高招,在历史上曾经几乎成 为现实(1959年印度就曾经鼓动老蒋出兵开辟第二战场被拒绝)。今天美国自身的 勇气不仅倍增,而且还大量向外输出,日本、台独、菲律宾、印度都有出色的表现, 其勇气无不与美国相关联。 对我们自己来说,也有非常重要的经验需要总结。如果没有朝鲜战争的奋力一击, 盲目地等待条件成熟,后来的越战恐怕就很难避免直接卷入,遭遇美国更大的勇气 和更大的损失、流更多的血。 今天如果我们在台湾问题上后退,恐怕在西藏问题上还是要继续后退,直到中国被 有心人分成七块而后止。这决非没有根据的瞎说,美国一些人除了声称要“保卫台 湾”以外;还于1995年在参院通过决议,称西藏是“被占领主权的领土”;此外疆 独分子也一样是西方的宠儿。目前“七块论”在美国及其盟友那里的落实情况,第 一步明显是三步走战略和分成四块。有些人对台湾英雄的能力嗤之以鼻,但他们的 后台就不是这样实力不足了,前锋(台独)举“义旗”,中军(美国)传将令,敌 营(大陆)有内应。对一些台独人士而言,形势完全称得上一片大好。如果还有固 执地认为可以不予理会,那就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了。实际上台湾已经成为中国求 取正常发展道路和避免被动卷入常规军备竞赛的战略要点。 中国国际地位和安全态势的恶化,在九十年代有两个大的台阶,第一台阶是以1991 年的“苏东波”事件为标志,这一事件的结果是中国不再是美国的反苏盟友,按照 美国战略家的说法是“中国牌”变得毫无价值,作为这种意志在现实中的反映,主 要事件有“银河”号事件和美参院通过决议称“西藏是被占领主权的领土”,是以 试图干涉中国主权和羞辱为主;第二台阶是科索沃战争,俄罗斯实施彻底的“韬光 养晦”战略,美国实现了彻底的战略东移,中国所受到的战略压力突然增大,这一 次作为美国的决心和信心的体现,“误炸”大使馆和“保卫台湾”的叫嚣,都已经 在事实和法理上构成对中国主权的侵略。 应该说,中国对这两次失落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而且在应对措施上也是零散的 和没有固定方向的。从九十年代初期至现在,中国在接近10年的时间内,都不能够 从“64”事件的国际挫折中清醒过来,在加强安全和落实具体措施方面有所作为, 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虽然有所谓的“大气候、小气候”的论调广为宣传,但也仅仅 流于一种教条化的内部说教,没有形成任何的系统的政策和对策。而西方正是充分 利用了“64”事件作为借口,用政治民主关怀做道义幌子,隐蔽地几乎在中国无知 无觉中落实了战略转换和布置。这是中国战略的一大失误,是对国际形势的重大误 判,战略压力的增加被不恰当地、想当然地以为是一种合理的“制裁现象”。一些 人还主张大举开放市场,以收买西方的资本家来作为打破制裁的主要措施,并且这 个政策在实际执行上也颇有成效。作为这种思路的发展高潮,是1999年4月的消气外 交;作为认识错误的极端,是告诉西方,中国打算通过改革变得跟西方一样民主和 法制。这种思路的荒谬性,在10年后的今天来看就无比清晰了。 而消气外交的结果,无疑加深了俄罗斯对中国政府的疑虑,对俄罗斯选择“战略投 降”提供非常大的推动作用,而科索沃事件本来更有希望作到“战略防御”甚至是 一定程度的“防御反击”,这一下中国可是彻底盼到了当“出头鸟”的机会。这是 多么沉痛的事实。今天政府在许多问题上缚手缚脚,感到施展不开,那是仓促上阵 去对付别人的“十年磨一剑”的缘故。而今天一些国人对台湾问题有深沉的无力感, 这并不是没有依据的,十年的失落不是一夜之间就可以跨越的。 经过五十年的发展,中国的综合国力大为增强,技术和装备也有长足的进步,和西 方的差距是缩小了许多而不是相反,但是美国的勇气反而倍增了。在国家安全态势 方面,和朝鲜战争时期相比,反而有所恶化。老毛当时就可以自豪地宣称“美帝国 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之。在一些人十分笃定中国失 去介入良机的时候,以英勇无畏的气概跨过鸭绿江,把侵略者从边境线赶回三八线。 而当时西方一些人士的反应,大体上可以与中国一些人士在使馆被炸后的反应相比美。 十年的失落是没有办法完全找回的,所以错误的决策 将会付出原本可以避免的代价, 今天来谈论台湾解决的好方案,已经没有了,错误的代价只有用更大的牺牲来抵补, 要么是我们的子弟兵作出更大的牺牲,要么是收回更破败的台湾由台湾同胞遭受更 大的损失,二者必居其一。指望我们的敌人 的仁慈和善意是更加错误的想法。追赶 战略已经无法生效了,那只能是把我们国家的发展,引向敌人希望我们走上的歧路 上去。在今天,决心再次成为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中国出现跳跃式的国力和军力 上升是难以指望的,所以在适当的准备之后,就应该毅然行动,而且绝对不能是拖 泥带水的,一定要坚决果断毫不动摇,并用尽一切必要的手段求取最后的胜利,同 时让那些坚决与中华民族为敌的人付出重大代价。历史是多么的残酷,终点又回到 了起点,五十年后的中国政府再一次失去战略回旋余地,又一次面临破釜沉舟的抉 择。 这就是朝鲜战争的英雄们所体现出来的烛照后人的非凡勇气,这也是中华民族自强 不息、不屈不挠的宝贵精神遗产,对后人的启示。这同时也是一些强盗唯一能够懂 得的语言,从而使他们学会与所有弱小民族和平共处的关键。 对着朝鲜战争英雄的业绩和气概,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气馁。 . ------------------------------------------------------------------- 美国总统大选侧记 范机 一、大选泡沫剧 继“每晚欧。杰。辛普森”和“全天候孟丽佳”两出大型泡沫剧之后,美国上演了一出更 吸引人的“总统大选”剧。这几天,街头巷尾,车站广场,客厅酒吧,人人看的谈的全是 11月7日以来的总统大选。实际上,全世界都在看美国的好戏。 佛罗里达州风波 十一月七日晚,美国东部时间晚上七时,佛罗里达州(跨东部、中部两个时间区)的一个 小角落投票尚未结束时,所有的电台,CNN,CBS,NBC,ABC,PBS都从票口抽样报道 出:民主党的戈尔赢了佛州。但是,这个“结论”作得太早,票箱部分开票后,布什的小 弟杰布任州长的佛州的州务卿,宣布开票结果是布什领先50,000票。电视广播又再度宣 布,佛州已为布什夺下。佛州是最后争夺地,谁赢了佛州,谁就获得了过半数270选举人 票,谁就是下届总统。因此,子夜时,戈尔电话布什,承认失败,向他道贺。但在一个小 时之内,佛州继续开票的结果,票数越来越接近,只差了几千票。戈尔竞选总部的策略负 责人,急忙要戈尔收回“认输”。戈尔又再度打电话给布什,说选情有变,他收回前次电 话的认输,要等最后的开票结果。布什在电话中质问戈尔:什么收回?我的弟弟杰布亲口 告诉我,佛州是我赢了。戈尔反唇相讥:你弟弟杰布并不是佛州选举结果的最权威发言人 。第二天,不仅票数更接近,而且传出,有的票箱从一地搬到另一地中间,中途失去联系 ,有作票的嫌疑。根据佛州的选举法,双方的票数差距如在半个百分点内得自动重新点票 。两党各派出著有声望的清点观察队伍:共和党以前任国务卿贝克为首,民主党以前任国 务卿克利斯多夫领队,两队的人马中各有七、八十个律师,齐集佛州。本来,重新点票预 定于9日下午完成。但六十七个郡(county)中,只有六十五个完成,机器统计的结果,双 方更加接近,布什比戈尔只多了两百多票(根据美联社的算法,全部67郡共计,布什多了 三百多票)。除此之外,尚有所谓的“缺席票”(absentee ballots),主要是身在海外的驻军或其他外事人员,他们的票邮寄在十一月十五日前收到 都算。所以,最后的总票数和输赢结果要在17日才能知晓。 棕榈滩的混乱 清点之后不仅没有解除疑惑,反而加深了彼此的猜忌。首先,票数如此接近,清点后,从 当初公布的几万票变成几百票的差距;其次,一些黑人地区,有人抱怨选举时,已经登记 者的名字不见,没法投票,上千人被排除在选举之外。加上选举事务员不及规定人数,海 地裔的选民,本应有翻译员,也不在场。但最异常的是,棕榈滩的四十八万选票中,废票 高达三万,其中一万九千是同时投了两个人:改革党的布坎南和民主党的戈尔,一万票是 没有选任何人,布坎南在此郡意外的得到了近四千票。棕榈滩的废票之多和布坎南的高得 票数,不合常理。因为该处是犹太人的老年退休区,民主党势力占压倒优势,布坎南的反 犹立场人所共知,不要说上千票,上百票已经不可思议。问题出在那里呢?出在选票的设 计。全国各州各地的选票,都是候选人姓名在左,打洞处在右,而棕榈滩的选票是唯一的 所谓“蝴蝶型”的设计,人名分列左右两行,候选人1、3、5、在左,2、4、6、在右,打 洞处则在中间。。从左边看下去是布什第一位,戈尔第二位,右边则是布坎南第一位,其 位置稍低于左边的布什,稍高于戈尔。直觉地,有一半的人会以为投戈尔就是划第二个圈 ,也就是投给了布坎南。所以,投布坎南的近四千票其实多是投戈尔的,投布和戈两处的 废票,都是先划错了,发觉后又改划戈尔的。棕榈滩的居民,全是七、八、九十岁的老人 ,当然更容易弄糊涂。有人投完后,还没有发觉,有人发现后,没有想到可以换票重投, 或看到队伍太长,嫌麻烦就划两处,少数换了票重投。这个废票、错投的现象当天就引起 了当地选举的混乱。戈尔支持者的立即反映是,佛州的差距只几百票,而棕榈滩一处,戈 尔就被选票的不规则损失了两万多票。(布坎南本人也出面表示,他在该地没有任何支持 ,投他的票应全是戈尔的。) 选举已毕,选战愈烈 一方面是看热闹的,越看越起劲;另一方面则是生死存亡的斗争,也越来越尖锐,这个总 统大选的结局越来越难以善了。 民主党方面的行动有: 棕榈滩在几天之内,就已经收集了超过五千居民的宣誓书(affidavit),说他们因选票误 导,投错了票。当地和全国各地示威游行,要求重投。 民主党指出:由于选票的统计的不同,以及有的选票打洞时没有完全打穿,我们不能相信 机器,佛州的三个民主党控制的郡选举委员会(包括棕榈滩),引法律根据,通过了再一 次以人工点票,棕榈滩已于十日开始人工清票。 民主党一方面点票,另一方面也准备就棕榈滩事件作进一步的法律申诉:选票的误导,使 部分选民失去应有的权利,因此,遭受不公待遇的选区,应该重选; 共和党的行动有: 以胜利者自居,指责民主党输不起。布什已经在开始组阁。 上诉联邦法庭代表,要求制止已经开始的佛州四郡的人工算票。 宣称棕榈滩的选票是民主党站多数的选举委员会设计的,而且上一次的当地选举中已经用 过。 如果佛州的选票接近,就要重算,那其他埃俄华、威斯康辛等地,共和党也要重新算票。 共和党于十一日正式到佛州法庭递状。 十三日联邦法官驳回共和党的上诉,佛州州务卿立即宣称,根据选举后七天内呈报选举人 的法规,在十四日的下午五点前,所有郡的选举人必须上报选举人,过期的就不承认,这 当然是针对人工点票,因为四十多万人口的棕榈滩的人工点票根本不可能如期完成。民主 党立即向佛州法院要求准许延期。 你来我往,步步升级。此一回合要一直斗到十七日,很难预测下一回合将是如何,但这一 选举,已经是两败俱伤,不论谁人上台,合法性都成了问题。 二、选举所暴露的问题 这场选举,从表面上看,似乎只是由于票数接近而发生了问题,但事实上却不如此简单。 1、连台笑话 一个大选,笑话从头闹到尾。首先是所谓的“预测”:民意调查。,在选前,民主党有民 主党的“抽样”,共和党有共和党的“抽样”,与其说是调查民意,毋宁说是诱导民意, 实际上是一种宣传技巧。所以,在选票未全部投毕以前,任何“预测”都不可避免地会影 响其他尚未投票人的心理,这当然是明显不公。新闻媒体为了抢观众,每个电台都要抢先 以抽样方式预测结果。抽样越少,预测越快。当媒体预测佛州的结果时,由于佛州地跨两 个时间区,连佛州本地的投票过程都没有结束,其可能的影响不能说不会改变佛州的结果 。如果用政府立法制止,那就被指责为干涉了新闻自由;如果新闻同业公约,谁第一个违 约谁获大利,现在又多了网络,大的传媒公司更不会自动约束,让一些无名的小网站一夜 崛起。所以,此次的选举问题发生后,人们又提出媒体“预测”的问题,所有的媒体在这 个问题上却完全一致:不能改! 接下来是计票的笑话。如果不是由于票数接近,每次选举结果的正确性如何,谁也不认真 追究。可是,这一次,由于票数近,几个州根据本州的自动重新算票法,重新点票时,都 发生了问题。佛州之外,新墨西哥原来是宣布戈尔赢的,再算的结果,布什以四票之差获 胜。其他几州,第二次的票数都同原先公布的数字有异,显示了每州的计票都不准确!世 界“第一”民主大国的美国,这个脸放在那里? 美国以全球的民主典范和民主卫士自居。美国人在亚、非、拉各个国家“观察”监督选举 ,只要是美国的观察员认可的选举,就是民主的选举,美国的观察员不认可的选举,就是 不民主的。前不久两次总统选举,一次秘鲁,一次南斯拉夫。同样都是官方未过半数,宣 布复选。美国默许了秘鲁的做法,却对南斯拉夫大加挞伐,宣称非法。这是明显的双重标 准。 现在,美国自己的大选闹得不可开交,是不是需要请非洲、拉丁美洲国家派国际观察员来 美国仲裁! 2、制度的落后和不合理 技术的落后 在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时代,什么都是电子化、起头一定是E-,结尾一定是。COM等等, 华尔街的金融操作,每秒的转手量就数以十亿计。但是,就是在华尔街金钱堆积下的纽约 市,还有七十多个选举点的投票设备是六、七十年代的手工作业;工业、商业上什么都讲 究规格化,但全国没有一个统一的选票设计,棕榈滩的“蝴蝶式”选票设计,全国虽然只 此一家,但各州各郡,选票格式家家不同。最近新闻焦点的手工算票,就是由于选票的打 洞不可靠,偶尔小片不脱开,这也是落伍的方式。选举时,参加了注册登记的名字却不在 其上,选票的中途经手,乃至代为投票等,毛病百出。 操作程序的落后 选举的舞弊和不合理现象,由来已久。这次,由于投票率增加,立即发生选举人员的不足 。投票率才不过五十个百分点,就造成了投票危机,这同亚洲、拉丁美洲新兴的资本主义 国家大选的八、九十个百分点来比,不论是就“代表”民意或选举本身的操作都差得太远 。但美国对其他国家的选举,从来是指手划脚,颐指气使。其实,学生还比先生先进,在 选举的程序和设备技术上,远超于美国! “选举人”制度的落后 一场选举,在一般人看来,过半数赢是很简单的事。但在美国,却十分复杂。因为美国的 选举总统,是“间接”选出的,即由选民投给代表投票人,再由投票人选出总统。所以, 十一月七日的投票,只是选举总统的第一步,先由各州选投票人,投票人的名单,是由参 选的党派各自提供。州的多数票党获得该州的所有投票人。投票人在各州的人数又是以人 口为准。各州选出的投票人要在十二月十八日以前决定,再由投票人投票。宪法规定了投 票人中过半数的党总统,但并不要求投票人一定要投选民指定选出的候选人。五十个州中 ,只有二十五个规定投票人必须按民意投票。过去的总统大选中,就不时有投票人随兴投 票的情况。 由于“选举人”制度,就发生了更基本的问题。“多数当选”的这个已经被西方鼓吹到全 世界,视为“民主政治”的第一条基本规律,在美国大选中并不真正实行。戈尔的总票数 超过布什,但布什的选举人票数(如果佛州的最后结果是布什获胜)超过布什,那还是布 什当选。选举人制度为什么不取消?正像为什么不能“管制”媒体的预测一样,要修改选 举人制度也是吵得不可开交。所谓宪法的学者、权威永远是分两派,各有说词。但到最后 ,还是难改。 知识和教育的落后 不说不知道,说了吓一跳。具有两百多年选举历史的美国国民中,在选举之前,媒体的抽 样访问中,对于什么叫做“投票人团体”(ElectoralCollege),没有一个答对的,多半认 为是什么训练选举的学校。这是美国又一个不光彩的形象, 法律的落后 人们真正要看的好戏,就是这场法律大战。别的国家,至少还立法复选,并列出各种可能 情况下的变通方式。而美国连相关的法律也无,到底权力属地方法院还是联邦法院?一州 的判决是否会和另一州的判决相左?那个法官的判决可以服人?官司一朝开始,就是无休 无止的连锁反映,没有人能预测最后的结果。联邦法同州法的不衔接不自今日始,但任何 合理的修改,由于牵涉当地的利益和更动本身的复杂,事实上不可能。美国过去并不是没 有发生大选僵局的先例,正同僵局的产生一样,对僵局的补救修改也一定是此路不通。 三、几点看法。 1、爱国为先,还是民主至上 共和党强调,要顾全大局,承认现实。继续争论下去,对外成为笑料,对内一分为二,因 此在爱国的前提下,不能纠缠在少数人的民主权利、合法非法上。民主党则以民主法治作 宣传,所有人民都有同等的权利,部分误投选民的意愿,一定要尊重。国家本有一定的法 规和制度来保障民主,根据民主法治原则才能解决问题。 一边讲爱国,一边讲民主,孰是孰非姑且不论,最具讽刺意味的,无过于媒体上主持人、 学者、政治历史权威装模作样的爱国情操了。当人们看到这些人士脸色沉重地作出结论说 :我们相信,我们国家的声望、团结处于危机之下,双方一定会考虑到以国家为重,这是 考验爱国主义的时候时。有多少人不会发笑?这件事情的国际影响,难道会超过罢免克林 顿事件吗?美国的媒体、政客当时在克林顿丑闻上,那里有丝毫对美国国家影响的考虑。 当时的共和党政客,以民主法治之下,总统不能例外,必致克林顿于死命;媒体则靠谣言 和官司吃饭,全天候的播放。整个国家的行政、立法机构形同瘫痪,国家成为笑柄,可那 时候的爱国心到那去了? 谁是罪人,谁是英雄? 更有意思的是,新闻媒体在大肆鼓吹:一个当总统,一个当英雄,让贤的是爱国英雄。于 是,生前与新闻记者和学术界结下大仇的美国前总统尼克松,一夜之间,身价百倍,被捧 成了国家的“英雄”。所有的传播媒体,都反复地称赞尼克松在1960年的总统大选时,为 了国家的利益而放弃力争的机会。当年的选举结果,两人的票数相当接近,而在德克萨斯 州和伊利诺两州(均为民主党的地盘,肯尼迪的副总统候选人詹逊为德州的政界巨子)都 有作票的嫌疑。尼克松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他以国家利益前提出发,决定放弃法律追究 。因此,尼克松是英雄,而且,尼克松复出当选时,韩福瑞也因此不采取法律挑战。这个 说法,就是要戈尔以大局为重,不要起诉。 其实,尼克松当时的情况和这次不一样,双方的差距,并不是一州之差,尼克松完全知道 他当时不可能靠法律的方式赢得选举,这同“爱国情操”没有丝毫共同之处。 况且不提1960年的大选还罢,提起1960年,对尼克松而言,可谓奇耻大辱,终身不忘。美 国的舆论,是对“输者”赶尽杀绝的。尼克松的失败,遭受到新闻界最无情的奚落,讥笑 尼克松是当时传播界的乐趣。等到尼克松在加州竞选州长又失败后,他同新闻媒体的关系 ,已经势同水火,尼克松永远将新闻界的名流视为寇雠,终身设法报复。这就是后来,尼 克松再度上台后的黑名单的由来。尼克松的“让贤”,当时没有任何媒体称之为英雄,都 公认是尼克松政治生命的结束。尼克松的再上台,是美国政治史上少有的例外,因为他确 有顽强的战斗力,在受尽屈辱下,从事了八年的共和党的基层组织工作,再度出头。美国 的所有政治观察家中,无论看法、立场相去多大,有一点是毫无异议的,就是落选的总统 等于被判政治死刑,哥瓦特、韩福瑞、麦高文、蒙德、福特、卡特、杜卡克,无一例外。 将尼克松“英雄”化,也不能不让人惊叹在舆论界、学术界的字典中,没有“脸红”这两 个字。 所以,所谓的“英雄”,不过是“傻子”、“凯子”的代用语。在“赢者通吃”的美国民 族性上,那里有失败的“英雄”,特别是,如果你有了赢的机会,如果你自己放弃了,那 你就是最无能的“输家”,不仅对手讥笑你,旁观者瞧不起你,而且,所有你左右周围的 支持者的投资都泡了汤,将恨之入骨。 以克林顿为例,他的外号是“不倒小子(ComebackKid)”,这是他的最大本领。他和孟 丽佳的绯闻事件爆发后,又发生了伪证事件,共和国绞索在手,舆论群起而攻,左右众叛 亲离,四面楚歌,压力何等之大。当时,他若认输,今天不要说自夸八年经济繁荣之功, 遗臭万年是注定了的。他打而不倒,又风光不可一世,一胜一败,天壤之别。不了解美国 社会“赢者统吃”的基本哲学,就看不懂为何劣势一方万万不能气馁,优势一方则用尽心 机瓦解对方的斗志。如果佛州算票的败方真的甘心,以“君子风度”认输的话,不要说是 想当“英雄”,就是想当狗熊也做不到,一定是被所有的支持者痛斥为“背叛者”,更多 的人会怀疑私下有暗盘交易。 五十步和一百步 话说回来,以“爱国”为名,其所谓“国”,并不是全民的国,而是自己这帮握有统治国 家利益者的国。在这点上,美国的舆论所使用的手法,同今天中国的当权派所掌握的舆论 宣传手法并无二致。中国的统治者,不是一样地以稳定压倒一切,不能把国家弄乱,来压 制一切的人民民主表达方式吗?五十步笑百步,其间的五十步之差,不过是美国的宣传, 手法上比较老练娴熟,演出的舞台艺术指导比较注重效果,演员的表演能力也比较高明, 戏演得比较好,而中国的统治上层的宣传,却简单粗暴,不够“文明”。 2、两害相权取其轻 美国的这次选举,反常也真反常。两个最没有吸引力的候选人,居然吸引了历来少有的投 票率;所有的民意调查,都显示出,投布什的,不是赞成布什而是反对戈尔;投戈尔的则 不是支持戈尔而是反对布什。谁都承认,别无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The lesser of two evils)。直到选举前一周,所有的预测,还是认为此次的投票率,会低于上次大选,上次 的投票率仅百分之四十七。人们当初对戈尔、布什的不感兴趣,一方面是两人的演讲辩论 都缺乏生气,都不是吸引群众的领袖;另一方面,则两者实际上都代表同一个跨国资本集 团。一家两党,有何好选的?在不到百分之五十的投票率中,胜方如果得票超过了百分之 五十,就声称是压倒性胜利了,事实上,当选总统的票数占选民的总数,甚至连百分之二 十都不到。上次克林顿总统的得票只有十八个百分点。 但是,为什么此次最没有吸引力的两人,最后却在选举是出现了“空前”的踊跃场面呢? 千万不要轻信媒体,因为所谓的空前,也不过是比上次的多了不到四个百分点,超过了五 十,还不到五十一。至于增加的原因,其实道理也是极为简单:无论两党谁当选,好处永 远是大公司、大主管、大捐款者先占,在分配剩下的寥寥无几的利益中,就形成僧多粥少 ,彼此抢破头的现象,上层的利益集团,就利用和扩大这种对立。如果选战预测双方相去 有段距离,就没有必要发动选民。此次由于选情一直拉锯,民主党以共和党上台就是黑人 、拉美人、老人的末日、妇女堕胎将非法化来发动这些团体;共和党则以民主党上台就是 增税,增加社会福利花费,用政府养活不劳动的穷人、移民、有色人种抢白人饭碗来恐吓 内地的白人、教徒。一方发动了,另一方就立即跟进。这就是一般人所谓的“恐吓战术” 。 内德 Ralph Nader 狂飙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裹胁方式,越来越使人厌倦。因此,最近的几次大选中,出现了第 三党势力。前两次是派诺的改革党,这次是绿党。这次以绿党总统候选人参选的内德(Ra lphNader),积极活动才只几个月,完全没有任何大的经济支持,在选前,却造成了本次 选举的空前热闹场面。他在东西两岸和中西部的演讲会,人数越来越多,每场都在万人以 上,场地不能容纳。造成了选前的所谓内德狂飙。与内德相比,戈尔和布什除了靠广告、 餐会和小型的议事厅会议外,吸引不到群众,不要说上万,上千也难之又难。主流媒体对 内德起初全面杯葛,根本不报道。等到最后几个星期,内德的声势,引起了民主党的震动 。此时主流媒体又转变手法,将内德说成是挖民主党的墙角。其实,内德的群众,大多数 为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以及反对全球化的“左”派,他们集合在内德旗帜下,主要就是反 对两党一家(跨国公司),仿照欧洲的绿党,打开一条新的政治出路。所以,与其说是内 德抢了民主党的票,毋宁说民主党想偷内德的票。绿党在无财无势下,居然引起轰动,特 别是在年轻人中具吸引力,说明了美国的政局正在变化,使极端势力的政治空间,注入了 新鲜的理想主义空气,特别是反对全球化,这是唯一的一股国际同盟的势力。 3、阶级统治的本质 真正要了解美国选举,就一定要了解美国选举的阶级本质。以下几点有代表性地说明了美 国选举的阶级性质。 种族歧视的“选举人”制度 首先,“选举人”制度的产生。意在保证最终的投票权,是掌握在各州的党派之手,由两 党指定的投票人名单,来行使最后的投票,并给予投票人任意投票的自由。另一个历史原 因是,当时北方工商业主对南方农业地主的“让步”:各州以人口数目来定“投票人”的 数量。南方有大量的农奴,根本不是公民,没有任何权利,但在计算人口时,农奴以折扣 方式换算,这就增加了南方农奴主在联邦的发言权。所以,在“选举人”制度下,无产者 、妇女、黑奴的基本民权被长期剥夺。美国的黑人真正享有民权,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 民权运动”的结果;妇女的投票权,直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才取得! 所以,“选举人”制度的立足点就是阶级歧视、种族歧视和妇女歧视。 选举僵局的先例 今天的选举僵局,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美国的内战,就是南北的利益冲突,已经无法用上 层权利的谈判、交易来解决,最后诉诸战争。内战结束后,1876年的大选也发生了同今天 极其相似的情况:选战的胜负,系于包括佛罗里达在内的南方三州。而这三州的选举发生 严重作弊事件,双方坚持不让。最后,两党私下交易,达成协议,由共和党(代表北方反 农奴势力)的赫斯当总统,南方的几个州,阿拉巴马、路易斯安那等让给民主党,作为K KK党(KuKluxKlan)发展的势力范围。内战结束才十多年,就在总统大选上发生了这一 恶名昭著的出卖黑人利益的交易,黑奴名义上刚取消,暗地里又恢复,KKK党在南方横行 霸道,至今犹然。 选举权的“褫夺” 十一月十日ABC电视台泰德卡普的“NightLine”节目,在华府的乔治城大学法学院以议事 厅会议形式现场播放。法学、历史、选举的名校教授和佛州前任州法院院长界列席作答, 引经据典,煞有介事。但当一位学生提出,应该重视佛州两千黑人排除在名单之外,被褫 夺了选举权的事件,台上的列席者没有一个人发表意见,只说不知道事件真相。这当然是 托词,如果你是法学、宪法权威,难道不能谈论“褫夺”选举权的宪法意义吗? 相反地,哈佛大学著名黑人教授康乃尔维斯特在选举后第一天就指出,黑人选区发生的违 法或褫夺选权的事,众所周知,根本不是新闻,主流社会不愿正视而已。 佛州是布什的弟弟作州长,当然尽力保证布什的胜利。黑人的选票越少,就越有利于布什 ,因此南方各州,特别是佛州,此次发生的黑人登记了却不见列名的现象最明显。 但现场的选权“褫夺”,毕竟有限,真正厉害的做法,是制度性的“褫夺选权”。种族歧 视严重的南方诸州,对付黑人投票的最有效手段是以“犯罪”的名义,终身“褫夺公权” 。只要“犯了罪(Felony)”,即使偷了一只鸡,就被“褫夺公权”,而且有些州是“终 身”失去投票权,这是明显对付黑人的,此外,如果参加政治活动被关,也会被“褫夺公 权”终身。当初南方参加民权运动的,有人至今还没有选举权。南方各州,约百分之三十 三的黑人被“褫夺”了选举权;北方则有超过百分之十的黑人被褫夺投票权。三分之一的 黑人不能投票,过去是黑奴,现在比较文明些,变成了“罪犯”,同样是被歧视。道高一 尺,魔高一丈。选举的戏法,变了两百多年,黑人还在争夺这“一票”之权! 不管民主党、共和党,大胖猫总是赢家 在全民选举的背后,是在选举中出钱的投资者。他们的投资,当然要以十倍、百倍收回。 在目前的全球化时代,跨国公司就是最大的幕后投资者。 一些独立的网站,将此一事实揭发得十分透彻,并公布了两党的主要捐款者和款数:无论 布什或戈尔当选,赢家永远是出钱的大公司和有钱人。公司软捐款、个人硬捐款,而且两 党都捐。大选的花费,1996年是二十二亿美元,2000年又增加了近百分之五十,高达三十 一亿美元。时代-华纳公司需要联邦通过AOL的兼并,公司在1999年承诺放弃软捐款,但 公司的主管在2000年的硬捐款还是超过了一百三十万美元;福特汽车公司,火石轮胎公司 (最近揭发出的轮胎爆炸的祸首)和其同行,从1990年来,捐款五千五百万美元,所以在 国会有足够力量可以长久逃避汽车事故的责任;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共和党、民主党各捐 一百万,以排挤其他在高速网路的竞争者;等等。在华府的最积极的游说、花钱最多的最 有发言权的大公司、企业是:汽车、电脑、网络、石油、药厂、电讯、电视、电影等。选 举以后,政府的预算、法案、规则修改制定、投标、对外关系等等,就都是选举投资者回 收取的方式。 所以,选举有两面,一面是功能性:国家政权的掌握和利益的分配;另一面是合法性:由 人民投票产生。功能是“实”,合法是“名”,“名”不过是“实”的门面,要全国人民 在资产阶级统治证书上画押,这就是资产阶级民选的本质。 . ------------------------------------------------------------------- ‘钦 定’、 ‘龙 颜’ 及 其 它 -- 评 江 泽 民 对 香 港 记 者 的 ‘震 怒’-- 邵知 1。 中 南 海 里 江 泽 民 之 怒 最 近, 江 泽 民 在 北 京 接 受 几 家香 港 媒 体 采 访, 情 绪 失 控, 当 场 大 发 雷 霆 , 怒 斥 在 场 的 记 者, 港 台 及 世 界 各 国 的 主 要 的报 刊、 电 视、 电 子 媒 体 纷 纷 报 道, 就 连 被 很 多 人视 为 北 京 在 香 港 及 国 外 喉 舌 的 报 纸, 如 香 港 的 大 公、 文 汇 和 美 国 的 侨 报(thechinapress.com), 很 详 细 的 报 道 了 这 个 历 时 仅 五 分 钟 的 事 件。 新 华 社、 人 民 日 报、 等 所 有 国 内 的 报 刊 电 视, 大 约 出 于 安 定 团 结 或 为 尊 者 讳 的 顾 虑, 却 对 此, 却 一 律 不 予 报 道。 在 当 今 这 个 多 媒 体 的 英 特 网 时 代, 想 要 封 锁 这 样 的 网 上 广 为 流 传 的 讯 息, 恐 怕 效 果 不 大。 任 何 能 上 网 的 人, 只 要 按 一 下 滑 鼠, 就 可 以 进 入 亚 洲 电 视(tba.com) 或 明 报(mingpaonews.com) 等 的 网 站, 音 像 并 茂, 电 视 及 文 字 报 道 都 在 哪 里 任 人 索 检。 笔 者 奉 劝 还 不 知 情 的 人, 务 必 上 网 浏 览, 因 为 这 个 事 件 对了 解 江 泽 民 或 中 国 特 色 的 社 会 主 义, 提 供 了 难 得 的 材 料。 事 情 发 生 在今 年十 月 十 七 日, 江 泽 民 在 北 京 的中 南 海 里 面, 接 见 香 港 特 首 董 建 华。 为 此特 在 江 董 就 座 后开 始 正 式 会 谈 之 前, 安 排 了 八 家 香 港 媒 体 机 构 包 括 三 家 被 视 为 八 家 喉 舌 左 派 报 章 的 记 者 进 行采 访。 据 参 与 采 访 的 人 事 后 发 表 的 报 道,负 责 人 事 前 照 例 关 照被 允 许 入 内 的 几 位香 港 的 记 者 “只 有5 分 钟 拍 照 的 时 间, 不 准提 问 题”,这 本 是 老 规 矩, 港 报 记 者 也 照 例 知 趣 合 作。 倒 是三 家“ 左 派 报 章” 的 记 者, 包 括 两 位 是 有 关 报 章 的 驻 京 的“ 内 地 记 者”, 这 次却 一 反 平 日 沉 默 聆 听 领 导 发 言 的常 态, 在 采 访 中主 动 地 向 江 泽 民 提 问。从 一 开 始 所 提 的 问 题 就 环 绕 着 中 央 是 否 支 持 董 建 华 连 任 的 话 题, 采 访 在 友 好、 愉 快 的 气 氛 中 进 行 了 约 有 一 分 钟 时 间, 风 平 浪 静, 不 见 有 任 何 风 暴 来 临 的 预 兆。 直 到 一 位 记 者 在问 题 中 提 到 了 “钦 点” 一 词。 原 问 如 下: 中 央 这 么 早 就 表 态 支 持 董 先 生连 任, 是 否 会 给 人 一 种 钦 点、 内 定 的 印 象? 江 泽 民 一 听 勃 然 作 色, 激 动 的 离 开 自 己 的 坐 位, 走 到 记 者 面 前, 横 眉 怒 目 的 训 斥 香 港 记 者。 且 不 止 一 次,骂 了 一 通 后, 在 走回 坐 位 的 途 中, 因 余 气 未 消, 又 折 回 去 补 几 句, 一 共 骂 了 有 四 分 钟 之 久’, 中 间 还 不 时 夹 一 点 英 文。 但中 心 的 意 思 无 非 是批 评 香 港记 者 年 幼 无 知 、没 有 水 平, 问 这 样 的 问 题 别 有 用 心, 其 目 的 是 为 了 针 对 他 本 人 进 行 歪 曲 报 道 和 诬 蔑 云 云。 作 为 喉 舌 报 的 记 者, 提 问 肯 定 不 是 出 于 对 江 主 席 的 敌 意。 而 问 题 环 绕 着 北 京 是 否 或 应 否 支 持董 建 华 连 任 的 问 题, 也 是 再 自 然 不 过 了。 无 它, 这 个 话 题 正 是 当 前 香 港 舆 论 的 热 点。 香 港 有 所 谓 倒 董、 挺 董 之 争, 北 京 挺 董 的 迹 象 被 一 些 人 当 作 倒 董 的 话 柄, 说 董 没 有 民 意 的 支 持 却 想靠 北 京 的 钦 点 而 连 任。 这 样 的 指 责, 很 能 引 起 一 些共 鸣。 有 些 亲 北 京 的 港 人, 他 们 也 知 道 北 京 支 持 董 建 华 连 任 是 已 定 的 政 策, 不 会 轻 易 改 变 的。 但 他 们 觉 得, 从 策 略 上 考 虑,北 京 最 高 层目 前 不 宜 公 开 表 态 。 就 在 前 一 天,10 月26 号, 钱 其 琛 副 总 理 在 接 见 同 一 批 香 港 媒 体 记 者 时, 已 明 确 表 态 支 持 董 建 华 连 任, 已 在 香 港 引 起 了 一 些 负 面 的 反 应。 这 次 江 泽 民 又 在 采 访 一 开 始 就 表 态 支 持 董 建 华 连 任, 中 共 中 央, 很 明 显 的, 已 作 了 对 董 建 华 连 任 公 开 支 持 的 决 定。 这 点, 亲 北 京 报 章驻 京 内 地的 记 者 应 该 是 事 先 已 经 知 道 的。 之 所 以 主 动 提 问, 想 必 是 为 了 提 供 一 个 机 会, 让 江 泽 民 主 席比 较 婉 转 地 对 媒 体说 明支 持 不 等 于 钦 点 的 道 理。 令 人 遗 憾 的 是 江 主 席 不 仅错 失 了 这 个 机 会, 还 把 提 问 的 记 者 大 骂 一 顿。 亲 北 京 报 章 的 擦 边 球? 这 场 怒 斥 记 者 的 风 波 自 不 免 引 起港 台 及 国 际 媒 体 的 讥 评, 有说 它 不 利 一 国 两 制 , 有 批 评 江 崇 洋 媚 外 的也, 有 说 钦 点 打 到 了 江 的 痛 处 等 等。 但 真 正 有 意 思 的 是 亲 北 京 的 几 家 喉 舌 报 的 反 应。 香 港 及海 外 各 地 的 媒 体 对 此 已 作广 泛、 详 细 的 报 道, 在 这 种 环 境 下, 参 与 访 问 并 因 主 动 提 问 触 发 了 江 主 席 雷 霆 之 怒 的 亲 北 京 报 章不 报 道 这 个 新 闻, 是 说 不 过 去 的, 对 于 江 泽 民 这 样 子 在 众 目 睽 睽 之 下 的 恶 劣 的 言 行, 恐 怕 连这 些 一 向 积 极 维 护 北 京 的 形 象 的报 章, 也 觉 得 是 无 法 辩 解 的。 大 公报 采 取 的 办 法 是 在 一 个 报 道 里 同 时刊 出 江 泽 民 和 朱 容 基 在 不 同 的 场 合 接 受 香 港 记 者访 问 记 录, 不 加 任 何 评 语其 中 江 的 部 分 较 长,如 实 的 刊 出 江 泽 民 的 最 有 辱 国 家 主 席 身 份 的 言 论, 接 着 是 比 较 简 短 的 朱 容 基 对 同 样 的 问 题 的 答 复。 两 个 访 问 构 成 鲜 明 的 对 照。 美 洲 侨 报 也 是 类 似 的 做 法, 还 用 了 一 个 很 独 特 的 标 题:“ 江 泽 民‘ 龙 颜 ’震 怒 努 批 香 港 传 媒 幼 稚”, 标 题 里 没 有 提 朱 容 基,全 文 末 了, 却 来 上 一 段“ 另 一 方 面。。。。。,”, 朱 容 基 如 何 如 何, 一 共只 有 四 行, 但 朱 江 对 照 的 用 意, 至 为 明 显。 龙 颜 所 以 震 怒 的 原 因 这 些 亲 北 京 的 报 章 在 国 内 干 部 中 很 有 一 些读 者, 这 次 的 报 道 虽 然 没 有 附 加 任 何 评 论,凡 是 看 过 的 人, 大 抵 会 兴 起江 主 席 原 来 如 此 没 有 水 平 的 感 觉:江 泽 民 一 向 喜 欢 和 香 港 乃 至媒 体 打 交 道, 每 每 谈 笑 风 生、 信 心 十 足, 或 者 弹 琴 唱 歌, 或 者 吟 诗 作 对, 或 者 掉 弄 外 语, 没 有 料 到, 竟 然 是 浪 得 虚 名、 附 庸 风 雅, 象 这 样 普 通 的 访 问 都 应 付 不 了。 由 于 在 气 头 上, 江 泽 民 讲 话 有 点 语 无 伦 次 , 逻 辑 错 乱, 但 综 观 全 文, 十 分 明 显, 应 付 不 了 记 者 的 提 问, 的 确 是 江 泽 民 动 怒 的 直 接 的 原 因。 前 面 骂 记 者 没 有 知 识, 水 平 差, 年 幼 无 知, 自 称 身 经 百 战 等 等 是为 了 宣 泄 气 愤 的 辱 骂, 真 正 点 出 生 气 的 原 因 是 最 末 了 江 的 几 句 话:“ I am angry ( 按: 意 即“ 我 生 气”) 你 们 难 应 付、 太 难 应 付 了“, 而 之 所 以 让 他 为 难, 是 因 为 不 支 持 董 建 华 不 行, 表 态 支 持 又 担 心 会 被 记 者“ 弄 一 个 大 新 闻”, 说 他“ 钦 点”“ 内 定”, 把 他“ 批 判 一 番”。 另 一 方 面, 又 觉 得 自 己 是 堂 堂 国 家 主 席, 党 的 总 书 记, 军 委 的 主 席, 几 个 小 小 记 者 竟 敢 和 自 己 为 难, 因 此恼 羞 成 怒, 在 电 视 摄 影 机 前, 演 出 了 一 场 令 友 邦 惊 诧、 国 人 难 堪 的 戏 码。 此 外 也 许 还 有 深 一 层 的 原 因。 江 泽 民 身 为 中 国 最 高 领 导 人, 但 在 人 民 心 目 中 却 没 有 多 少 威 信。 换 句 话 说, 江 在 不 少中 国 人 民 心 目 中 和 董 在 港 民 中 的 评 价很 相 似, 能 力 不 强, 全 靠 钦 点 上 台。 因 此 记 者 一 提 钦 点 两 字, 江 就 怒 上 心 头。 为 什 么 吹 捧 华 来 士? 江 泽 民 训 斥 记 者 的 过 程 中, 最 引 人 非 议 的 是 开 始 生 气 后 讲 的 第 一 段 话: “你 们 新 闻 界 要 学 习,。。。 你 们 很 熟 悉 西 方 那 一 套, 毕 竟 不 如, 你 们too young( 太 年 轻),。。。 我 身 经 百 战 啦, 件 见 得 多 ! 西 方 那 一 个 国 家 我 没 有 去 过?。。。。 美 国 的 华 来 士, 比 你 们 不 知 高 到 哪 里 去 了! 我 跟 他 谈 笑 风 生, 媒 体 需 要 提 高 自 己 的 知 识 水 平。” 华 来 士 是 美 国CBS 电 视 公 司 的 老 记 者, 曾 于80 年 代 访 问 过 邓 小 平, 今 年 又 访 问 了 江 泽 民。 访 问 时 咄 咄 逼 人, 对 江 提 了 一 些 很 不 友 好 的 问 题, 如 法 轮 功, 六、 四 等 等, 他 对 江 泽 民 这 样一 个 大 国 的 元 首 了 无 敬 意 的 态 度, 江 泽 民 主 席 竟 然 摆 出 毫 不 以 为 仵 的 派 头, 满 面 笑 容, 好 像 求 职 者 去 公 司 面 试 , 或 者 学 生 接 受 老 师 的 考 试 的 模 样。凡 是 有 民 族 自 尊 心 的 中 国 人, 在 电 视 上 看 到 这 样 的 访 问, 肯 定 会 引 以 为 羞 耻 的, 江 泽 民 竟 然 在 气 头 上 把 他 抬 出 来, 给 自 己 脸 上 贴 金。 他 吹 捧 华 来 士, 比 香 港 的 记 者 不 知 高 到 哪 里 去 了, 究 竟 有 什 么 根 据 呢? 江 泽 民 对 华 来 士 或 在 场 的 香 港 记 者 有 多 少 认 识? 是 不 是 美 国 CBS记 者 就 肯 定 比 香 港 的 记 者 高 得 不 知到 哪 里 去 了?从 江 接 下 去 说 的,“ 你 们 问 来 问 去 问 题,too simple( 太 简 单) 了, 江 的 意 思 好 像 是 说 华 来 士 问 的 问 题 很 尖 锐, 我 都 能 谈 笑 风 生 的 应 付 过 去, 你 们 的 问 题 比 他 差 得 太 远 了。 如 果 美 国 记 者 问 很 尖 锐 的 问 题, 江 主 席 能 表 现 涵 养 , 一 个 小 时始 终 维 持 谈 笑 风 生 的 风 度, 那 请 问 为 什 么 对 中 国 人 记 者 提 的 简 单 的 并 不 尖 锐 的 问 题 就 一 分 钟 的 谈 笑 风 生 也 维 持 不 下 去 呢? 何 以 厚 美 薄 中、 待 遇 差 别 如 此 之 大 呢? 江 在 气 愤 中, 有 点 语 无 伦 次, 但 那 种崇 洋 媚 外 和 挟 洋 自 重 的 心 态 是 表 露 得 十 分 清 楚 的: 华 来 士 是 美 国 的 大 记 者,你 们 不 过 是香 港 的 小 小 记 者, 对 我 这 个 主 席 不 服 气, 对 华 来 士 总 应 该 服 气 吧!我 和 他 谈 笑 风 生、 平 起 平 坐, 你 们比 我 们 差 得 太 远 了。 中 国 国 家 领 导 人 用 英 语 骂 人 说 明 了 什 么? 常 听 到 人 非 议 江 泽 民 英 语 不 行, 却 老 爱“ 表现” 自 己 懂 英 文。 这 样 的 批 评 没 有 抓 到 要 害。 问 题 不 在 于 英 文 水 平 如 何,作 为 国 家 的 领 导 人,在 正 式 的 外 交 场 合不 讲 外 语。 这 是 一 个 基 本 的 外 交 礼 仪 的 原 则。 本 人 的 外 语 再 好, 也 宁 用 自 备 的翻 译。 当 然也有 例 外。 例 如 肯 尼 迪 总 统, 曾 在 冷 战 紧 张 时 刻, 访 问 西 柏 林。 发 表 了 著 名 的“Ich Bin Berliner” 的 演 说。 这 是 为 了 突 现 一 个政 治 讯 息 而 精 心 设 计 的 代 表 美 国 国 家 的 政 治 行 为, 绝 对 不 是 为 了 突 现 肯 尼 迪 的 德 文 水 平。 ( 其 实肯 尼 迪 并 不 通 晓 德 文)。 遗 憾 的 是 江 泽 民 似 乎 缺 乏 外 交 常 识,不 知 到 有 这 样 的 一 条 规 矩。 更 令 人 遗 憾 的 是, 长 期 没 有 人 告 诉 江 泽 民 在 外 事 场 合, 不 宜 即 兴 的 抛 出 外 语 的 词 句。 领 导 人不 讲 外 语 的 背 后 有 很 大 的 道 理 在, 它体 现 了 各 民 族 国 家 平 等 的 原 则 和 珍 视 自 己 的 语 言、 文 化 的 民 族 自 尊 心。 江 泽 民 为 什 么 这 么 喜 欢 在 大 庭 广 众 中 包 括 涉 外 场 合 讲 话 中 参 杂 破 碎 的 英 文 词 句 呢? 作 为 个 人, 讲 话 时 参 杂 外 语, 有 的 是 出 于 练 习 求 精 的 目 的, 有 的是 因 为 表 达 的 方 便。 或 表 示 友 好。 还 有 一 种 情 况, 就 是 自 觉 或 不 自 觉 地表 现 自 己 是高 人 一 等 的 精 英 分 子, 说 到 底 是 反 映 了 一 种 崇 洋 的 心 态, 认 为洋 比 土 高 明, 西 方 国 家 都 去 过 了, 又懂 洋 文 , 足 见 自 己 的 知 识 水 平 高。江 泽 民 英 语 表 达 能 力 很 有 限, 从 这 次 训 斥 记 者 所 用 的 英 语 可 以 看 出, 除 了 最 简 单 的 话 语, 如 I am Angry 之 类 , 基 本 上 讲 不 成 完 整 的 句 子。 骂 记 者 sometime naive 也 都 有 点 不 知 所 云。 他 使 用 英 语 肯 定 不 是 因 为 表 达 起 来 更 方 便、 更 准 确。 有 时 在 外 宾 面 前 讲几 个 单 词、 短 句, 或 许 是 想 表 示 友 好, 但 最 多 的 情 况 恐 怕 还 是 出 于 想 要 表 现 自 己 。久 而 久 之 成 了 习 惯, 就 连 发 火 训 人, 也 不 自 觉 的 夹 杂 英 文 单 词、 短 句。 江 泽 民 屡 次 在 美 国 客 人 面 前 表 现 自 己 的 英 语, 背 诵 美 国 独 立 宣 言 的 片 断, 这 是 让 中 国 人 蒙 羞 的 媚 外 行 为。 而 且 还 不 止 是 面 子 的 问 题, 更 涉 及 实 质 性 的 国 家 利 益。 领 导 人 媚 外 的 行 为, 会 使 人 觉 得 我 中 国 人 可 欺。 朱 容 基 来 美 进 行 令 人 齿 冷 的 消 气 外 交, 不 仅 是 辱 国 行 为, 也 因为 暴 露 了 急 于 入 世 的 底牌, 而 使 中 国 在 谈 判 中 遭 受 很 大 的 损 失, 就 是 一 个 明 证。 亲 北 京 的 报 章 在 报 道 此 事 时, 将 江 朱 的 访 问 并 列, 不 论 是 否 有 心, 但 多 数 读 者 会 得 出 朱 有 水 平, 江 没 有 水 平 的 印 象。 但江 泽 民 的 震 怒, 所 暴 露 的 不 止 是 江 泽 民 应 付 记 者 水 平 太 差 这 一 个 侧 面。 更 重 要 的 是 它 暴 露 了 江 泽 民 反 民 主 和 崇 洋 的 心 态。 在 这 个 意 义 上, 江 朱 两 个 领 导 人, 相 同 之 处 远 大 于 他 们 的 不 同 之 处。 朱、 江 应 付 外 国 人 的 技 巧 各 有 不 同, 效 果 也 不 一 样, 江 比 较 笨 拙, 媚 外 的 心 态 更 加 暴 露 一 些, 外 国 人 却 比 较 喜 欢 和 信 任 朱 老 板 一 些。 但 对 洋 大 人 逆 来 顺 受, 永 远 是 一 张 笑 脸, 对 自 己 人 -- 如 严 打 法 轮 功 和 迫 使 工 人 下 岗-- 则 决 不 会 手 下 留 情, 朱 江 二 人, 是 一 个 师 傅 交 出 来 的。 邓 小 平 为 了 急 于 和 美 国 建 交 默 认 美 国 继 续 售 武 台 湾,六 四 的 镇 压 行 动, 分 别是 中 国 历 史 少 见 的丧 权 辱 国 和 反 民 主的 行 为, 朱 的消 气 外 交 和 江 泽 民 镇 压 法 轮 功, 都 是 邓 小 平 理 论 的 产 物。 钦 点 问 题 说 到 底 是 关 于 合 法 性 的 问 题, 江 泽 民 闻 钦 点 即 大 怒, 是 害 怕 自 己 的 合 法 性 受 到 挑 战。 中 国 特 色 社 会 主 义 搞 了20 多 年, 毛 泽 东 的 进 步 的 遗 产 差 不 多 全 抛 弃 了: 失 去 了 工 人 阶 级 的 支 持, 抛 弃 了 以 反 对 帝 国 主 义 为 核 心 的 爱 国 主 义, 放 弃 了 社 会 主 义 的 理 想, 停 止 了 对 民 主 的 认 真 的 探 索, 那 么, 不 管 十 六 大 人 事 如 何 安 排, 共 产 党 领 导 的 合 法 性 从 何 而 来 呢 ? . ------------------------------------------------------------------- 冲冠一怒为“钦点”--江泽民香江变脸记 (以下为十月二十八日,香港明报记者梁美仪的报道以及江泽民与记者对答全文) 下 午 三 时  江 泽 民 在 中 南 海 会 客 厅 接 见 到 访 的 董 建 华 。 甫 开 始  江 对 采 访 的 记 者 仍 表 现 得 很 友 善 。 当 记 者 问 江  「 觉 得 董 先 生 连 任 好 不 好 ? 」 他 仍 挂  笑 容 以 广 东 话 说  「 好 呀 ⅵ 」 江 泽 民 对 中 央 是 否 「 内 定 」 和 「 钦 点 」 下 届 特 首 的 问 题 显 得 激 动  并 说  「 还 是 按 照 《 基 本 法 》  按 照 选 举 的 法 规 去 产 生 。 」 一 提 钦 点 站 起 训 记 者 说 罢 这 句 话  本 来 已 好 好 坐 在 沙 发 上 的 他  突 然 站 起 来  带  愤 怒 及 扯 高 了 的 声 调  边 指  仍 旧 坐  的 董 建 华 说  「 我 讲 的 意 思  不 是 说 我 钦 点 他 ( 董 ) 当 下 任 特 首 ) 。 你 问 我 支 持 不 支 持  我 是 支 持 。 」 不 久  他 又 自 言 以 「 长 者 」 身 分  训 示 记 者 一 番 後  江 本 已 转 身 欲 返 回 座 位  但 他 似 乎 欲 罢 不 能  半 途 再 度 折 返  站 在 记 者 数 尺 之 外 紧 皱 眉 头  大 叹 一 囗 气 後 再 教 训 记 者 一 番 。 然 後  江 转 身 返 回 座 位 并 坐 下 来 。 到 场 采 访 的 记 者 以 为 被 「 教 训 」 完 毕  部 分 记 者 开 始 收 拾 器 材  准 备 离 开 。 返 座 位 又 站 起 再 数 落 谁 知 江 主 席 坐 下 来 只 有 十 多 秒 後  他 又 按 捺 不 住  第 二 次 快 步 走 到 记 者 面 前  带  罕 见 的 愤 怒 神 色 道  「 我 真 的 焦 虑 … … 」 又 数 落 了 一 阵 。 记者被骂得心惊 【 明 报 专 讯 】 「 怎 麽 江 主 席 会 那 样 愤 怒 ? 」 本 港 九 名 记 者 在 步 离 中 南 海 会 客 室 後  也 不 禁 嘀 咕 。 今 次 到 北 京 采 访 特 首 董 建 华 述 职 的 香 港 记 者  不 少 也 有 多 次 上 京 采 访 的 经 验 。 然 而 当 在 京 采 访 的 第 一 天  便 获 得 国 务 院 副 总 理 钱 其 琛 首 次 直 率 剖 白 「 支 持 」 董 连 任 的 新 闻 後  不 少 行 家 也 冀 盼  昨 日 的 到 来 。 因 为 大 家 都 知 道  在 众 国 家 领 导 人 之 中  江 主 席 向 来 说 话 比 较 轻 松 、 风 趣 幽 默  一 时 兴 起  还 会 吟 诗 作 对  可 增 添 不 少 好 新 闻 材 料 。 原 以 为 可 听 江 主 席 吟 诗 不 知 是 巧 合 还 是 天 意 的 安 排  昨 日 可 前 往 采 访 江 接 见 董 建 华 活 动 的 八 个 机 构 名 额 中  包 括 了 三 份 左 派 报 章 ( 其 中 两 名 更 是 有 关 报 章 的 驻 京 内 地 记 者 ) 。 按 过 往 的 经 验  他 们 主 要 观 察 现 场 的 情 况  及 聆 听 领 导 人 的 说 话  很 少 会 「 犯 规 」 提 问 。 ( 过 往 差 不 多 在 进 入 采 访 场 地 前  内 地 有 关 负 责 人 总 会 提 醒 本 港 记 者  只 有 五 分 钟 拍 照 时 间  不 准 提 问 。 昨 日 亦 不 例 外 。 ) 眼 见 这 个 情 况  有 份 入 内 采 访 的 记 者  都 曾 互 相 讨 论 在 短 短 数 分 钟 的 时 间 内  应 向 江 主 席 提 出 什 麽 问 题 。 经 相 互 讨 论  及 向 在 港 同 僚 们 了 解 本 港 舆 论 如 何 看 钱 其 琛 的 u 支 持 」 论 後  遂 决 定 向 江 主 席 追 问 「 钦 点 」 特 首 、 是 否 中 央 决 定 支 持 董 连 任  甚 至 是 否 没 其 他 更 好 人 选 等 。 扯 眼 皮 怒 视 记 者 无 暇 插 嘴 谁 料  江 主 席 给 我 们 的 新 闻 材 料  来 得 更 「 意 料 之 外 」 。 一 向 被 视 为 爱 跟 香 港 记 者 讲 话 的 江 泽 民  以 一 向 可 说 「 前 所 未 见 」 的 动 气 样 子  训 斥 在 场 的 九 名 香 港 记 者 。 他 是 走 得 那 麽 近  记 者 清 清 楚 楚 看 到 他 竭 力 扯 起 眼 皮  怒 视 香 港 记 者 的 模 样 。 在 他 「 发 怒 」 後  我 们 连 插 嘴 提 问 的 机 会 也 没 有 。 在 五 分 钟 的 采 访 时 间 内  被 江 狠 批 四 分 钟 。 好 了 ⅵ 终 於 可 离 场 了  不 用 再 捱 骂  罕 有 地  记 者 离 场 时 有 点 「 松 绑 」 的 感 觉 。 自 以 为 也 曾 身 经 百 战 的 记 者  在 被 江 主 席 骂 得 体 无 完 肤 後  心 也 不 禁 「 扑 通 、 扑 通 」 地 跳 。 身 旁 的 记 者 也 真 情 流 露 地 说  「 真 的 有 点 怕 ⅵ 」 明 报 记 者 梁 美 仪 北 京 专 电 江泽民与记者对答全文 【 明 报 专 讯 】 ■ 国 家 主 席 江 泽 民 □ 记 者 □ 江 主 席  你 觉 得 董 先 生 连 任 好 不 好 呀 ? ■ 好 呀 ( 广 东 话 ) ⅵ □ 中 央 也 支 持 他 吗 ? ■ 当 然 啦 ⅵ □ 为 什 麽 那 麽 早 就 提 出 ? 是 否 没 有 别 的 人 选 ? ■ 我 没 有 时 间 跟 你 们 谈 。 □ 记 者 转 而 问 董 建 华  董 先 生 那 麽 你 会 角 逐 连 任 吗 ? 中 央 那 麽 支 持 你 。 ■ 董 建 华 答  慢 慢 跟 你 们 倾  好 吗 ? □ 江 主 席  欧 盟 最 近 发 表 了 一 个 报 告  说 北 京 会 透 过 一 些 渠 道 去 影 响 、 干 预 香 港 的 法 治 … … ■ 我 未 听 到 这 个 事 。 □ 是 彭 定 康 说 的 。 别 见  风 就 是 雨 ■ 你 们 媒 体 千 万 要 注 意  别 见  风  就 是 雨 。 你 听 得 懂 我 的 话 ? 懂 不 懂 我 的 意 思 ? ( 廖 晖 ?? 囗  不 能 见 到 风 就 是 雨  你 们 媒 体 。 ) ■ 你 们 收 到 消 息  相 信 你 们 媒 体 本 身 也 要 有 判 断 。 不 需 要 的 东 西  你 再 帮 他 说 一 遍  你 也 有 责 任  你 懂 吗 ? □ 现 在 那 麽 早 你 们 就 说 支 持 董 先 生  会 不 会 给 人 印 象 是 内 定 、 是 钦 点 ? ■ … … 还 是 按 照 香 港 、 按 照 《 基 本 法 》  按 照 选 举 的 法 规 去 产 生 。 你 刚 才 要 问 我  我 可 以 回 答 你 一 句 「 无 可 奉 告 」 。 但 你 们 又 不 高 兴  哪 怎 麽 办 ? □ 哪 你 … … 你 们 毕 竟 太 年 轻 ■ 我 讲 的 意 思  不 是 说 我 是 钦 点 他 当 下 任 ( 指  董 建 华 ) … … 你 问 我 支 持 不 支 持  我 是 支 持 。 我 就 这 样 告 诉 你 一 下 。 你 们 呀 ⅵ 我 感 到 你 们 新 闻 界 还 要 学 习  你 们 非 常 熟 悉 西 方 的 那 一 套  毕 竟 不 一 样  你 们 毕 竟 too young ( 太 年 轻 )  明 白 这 意 思 吗 ? 我 告 诉 你 们  我 是 身 经 百 战 啦 ⅵ 见 得 多 了 ⅵ 西 方 哪 一 国 家 我 没 有 去 过 ? 你 们 要 知 道  美 国 的 华 莱 士 ( CBS 记 者 )  那 比 你 们 不 知 高 到 哪 ?? 去 啦 ⅵ 我 跟 他 谈 笑 风 生 。 其 实 媒 体 它 需 要 提 高 自 己 的 知 识 水 平 。 你 识 得 唔 识 得 呀 ⅵ ( 最 後 一 句 用 广 东 话 ) 你 们 比 西 方 记 者 跑 得 快 唉 … … 我 要 跟 你 们  急 呀 ⅵ 真 的 。 你 们 … … 我 … … 你 们 有 一 个 好  全 世 界 跑 到 什 麽 地 方  你 们 比 西 方 记 者 跑 得 还 快  但 是 问 来 问 去 的 问 题  too simple ( 太 简 单 )  sometimes naive ( 有 时 太 天 真 )  懂 了 没 有 ? 识 得 唔 识 得 ? 最 後 一 句 用 广 东 话 ) 我 很 抱 歉  我 今 天 是 作 为 一 个 长 者  给 你 讲 话  不 是 新 闻 工 作 者 。 但 是 我 见 得 太 多 了  我 有 这 个 必 要 告 诉 你 们 一 遍 人 生 的 经 验 。 「 闷 声 大 发 财 」 □ 但 是 你 能 不 能 说 一 下 为 什 麽 … … … ■ 你 们 … … 我 真 的 焦 虑 。 我 刚 才 啦 … … 我 刚 才 我 很 想 呀  就 是 我 每 次 碰 到 你 们  中 国 有 一 句 话 叫 做 「 闷 声 大 发 财 」  我 什 麽 话 也 不 说  就 是 最 好 了 。 但 是 我 想 我 见 到 你 们 那 麽 热 情  一 句 话 也 不 说  也 不 好 。 所 以 你 刚 才 你 一 定 要  在 宣 传 上  将 来 如 果 你 们 报 道 上 有 偏 差  你 们 要 负 责 任 。 我 没 有 说 要 钦 定  没 有 任 何 这 个 意 思 。 但 是 你 一 定 要 问 我  对 董 先 生 支 持 不 支 持  我 们 不 支 持 ? 他 现 在 还 当 特 首  我 们 怎 麽 不 支 持 特 首 ? □ 但 是 如 果 说 你 们 … … 今 天 算 得 罪 你 们 了 ■ 对 不 对 ? 你 也 要 按 照 香 港 的 法 律 呀 ⅵ 对 不 对 ? 你 们 要 按 照 香 港 法 律 … … 当 然 我 们 的 决 定 权 也 是 很 重 要 的 。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是 属 於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的 中 央 人 民 政 府 呀 ⅵ … … 你 们 不 要 想 起 哄  说 什 麽 一 个 大 新 闻  说 「 现 在 已 经 钦 定 了 」  就 把 我 批 判 一 番 。 你 们 呀 naive ( 天 真 ) ⅵ I'm angry ( 我 愤 怒 了 ) ⅵ 你 们 这 样 就 不 行 啦 ⅵ 我 今 天 算 得 罪 了 你 们 一 下 。 香港媒体猛轰江泽民 【多维新闻社30日电】多维社记者赵德明报导/英国《金融时报》30日发表文 章说,自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训斥香港记者“天真”和“简单”之后,香港媒 体最近两天对江泽民发起前所未有的攻击。 这是自香港1997年回归中国之后,当地媒体第一次对中国元首发起如此大规模 的人身攻击,当地报纸攻击江泽民“心虚与傲慢”。 多家报纸都在头版刊登江泽民 会见香港特首董建华之前愤怒 训斥香港记者的照片。27日, 香港记者问江泽民董建华在 2002年特首选举中是否已经 “钦定”,江泽民愤怒斥责那 种说法,警告记者如果他们的 报导不准确,他们要负责任。 《金融时报》说,董建华是北 京挑选的香港特区行政首长。 香港《信报》说,江泽民的反 应显示“中国领导人的心虚与 傲慢”,有损于江的形象。 《苹果日报》以大标题谴责江 泽民发火,英文《香港网络邮 报》说,江泽民在几分钟之内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南华早报以比较温和的口气发表社论说,江泽民已经习惯于北京媒体那些对他 毕恭毕敬的态度,那些媒体和香港媒体作用完全不同。 此外,少数活跃分子29日到中国外交部驻香港办事处外面焚烧有江泽民照片的 报纸。有些分析家说,江泽民的反应显示共产党政权同香港的分歧。 . -------------------------------------------------------------------           范式革命之必要,联系实际之必要         评《苏联解体和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                 萧喜东   一九九六、九七年间,我们很多人都怀着一种兴奋和希望读到一篇接一篇在民间流 传的左派“万言书”。随后,这种声音沉寂了,我们的兴奋和希望也消失了。今天,摆 在我们面前的这篇《苏联解体和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它让我们心中的死火重温 ,应是不言而喻的。   文章开头说,“中国共产党至今还没有对苏联解体这一特大历史事件发出过一个文 件,发表过一个声明,总结过一条经验教训,提出过任何战略措施。”而文章作者“作 为忠贞的共产主义战士,本着对真理的追求,对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追求,对人类 最光辉灿烂的共产主义事业的追求,不畏‘极左’的大棒,大胆冒昧地敞开心扉,试图 对这一重大问题作出一番探讨。”文章赋予自己的使命、责任,使我们不可低估它作为 一份纲领性宣言的重大地位。   通读罢这篇文章,更不会怀疑作者的这种真诚和抱负,然而,也让人们产生一种沉 闷、陈旧和不足感。特别是:我们感到文章的理论范式、说理方式和语言风格存在着重 大的缺陷,因此坦率地提出一些不成熟的评论和批评。                制度论和矛盾论   文章的主题是探求苏联解体这个历史性的大危机、大灾变的起因,文章的题目又包 括“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这个关键词,因此分析的理论工具应该是对立统一观点 的矛盾论了。另一方面,文章也自始至终在和一个对立的观点在辩论:即“斯大林模式 的失败”。文章对这种观点的反驳很明确:“斯大林模式实际是列宁模式的社会主义制 度”,这个模式就是社会主义制度,它具有“极大优越性”,它是成功的,成功的证据 就是苏联的工业总产值“1985年达到了美国的80%;使苏联的经济实力从欧洲第四位,世 界第五位,跃居为世界第二位,欧洲第一位:使苏联的国民收入1985年是1913年的89倍 ,其增长速度高于所有西方发达国家”。   人们很容易看出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强烈的自相矛盾:一方面把直到1985年在内的 全部苏联历史阶段当作是“斯大林模式”(或苏联式社会主义制度),另一方面又说: “从1956年苏共二十大反斯大林开始,逐步篡改了斯大林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一路线,也 就是篡改了斯大林模式,推行一条修正主义路线,也就是赫鲁晓夫模式”。   这里面的谬误是多方面的。纠其本源,就在于:作者在反驳对方观点、维护所谓“ 斯大林模式”的同时,不自觉地全盘接受了对方观点所赖以存在的理论范式,这个理论 范式,不是对立统一观点的矛盾论,而是现今非常流行的制度论、系统论,这是一种孤 立、静止、机械、非历史的、不注重研究矛盾的理论范式。   制度论(或系统论)的主要观点可归纳为以下几条:一、人类社会可看作是自然演 变或人工设计所造成的制度;二、不同的社会制度互相独立地、平行地运作;三、不同 制度之间可以展开竞赛、可以评判哪个制度更优越,评判的标准一般是产出物质财富的 能力,因而标准是客观的、普遍的;四、什么样的社会制度更具有优越性、怎样发挥一 种制度的优越性,是一个智力问题,社会科学家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个智力问题,设计 出最优的、最有效率的制度蓝图;政治家的任务,就是说服人民接受这个制度蓝图;五 、不优越的、次优越的制度,可以向已被证明是最优越的制度“转轨”,“转轨”后人 人得益,皆大欢喜。   这个范式我想今天的读者们应该是很熟悉的,在有些人那里,这是他们理解世界的 唯一范式(有一本杂志名称就叫做《经济社会体制比较》)。和这个范式对立的,就是 对立统一观点的矛盾论和实践论。下面就以所谓“斯大林模式”(或“苏联式社会主义 ”)的问题,来考察对立统一观点的矛盾论和实践论会得出什么不同的结论。   对立统一观点的矛盾论和实践论不会为作者所理解的这个“斯大林模式”或“苏联 式社会主义制度”作辩护。从辩证观点考察事物,首先看到的不是一个制度,而是冲突 、变化,是一个体系内部的基本矛盾。从一分为二的辩证观点看问题,对于一个脱离了 人的因素的、孤立静止的、一成不变的、抽象概念化的制度,谈不上赞成或反对,而只 有对制度内部矛盾中的两方,才谈得上赞成和反对:要赞成的,是矛盾两方面中新鲜的 、进步的、具有生命力的一方,要反对的,是陈旧、保守和反动的一方。   作者所为之辩护的“斯大林模式”,一方面似乎是指“马克思主义计划经济原则和 列宁对于在苏联如何建立社会主义制度的五条原则”(以及作者所引述的斯大林提出的 六条标准)等主观原则,另一方面又似乎是指斯大林“在三十年代建立的苏联社会主义 制度”的具体实践。统观上下文,作者主要是指后者。但这样一来,就和作者的中心议 题--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不仅脱节,而且互相矛盾冲突了:“斯大林尽管有其 缺陷,斯大林模式尽管有其缺陷,但确实使苏联取得了极其辉煌的胜利”,这样的论述 根本不是从苏联社会制度的主要矛盾出发,而是合二为一,将矛盾用“缺陷”来掩盖, 而不去分析:“斯大林模式”的内部矛盾在哪里?而“斯大林模式”本身又是和谁矛盾 着、对立着而存在?反之,以矛盾论的观点看苏联,就不会把包含着矛盾双方的制度整 体去加以评价,而是问:矛盾双方的斗争如何?人们在斗争中,解放了没有?进步了没 有?                生产观和解放观   当作者在为“斯大林模式”的“优越性”提供证据时,问题就更严重了:主要的证 据就是苏联国民经济迅猛发展、高速增长的奇迹。以这个标准来衡量,修正主义时期的 工业总产值同样具有“优越性”(如同深圳工厂里生产激光盘的机器,你管它叫社会主 义,它就是社会主义)。问题的要害是:只问物质财富的多少,不去问人的命运如何。 作者将1985年以前的苏联国民收入都算作“苏联式社会主义制度”的成绩,恐怕不是偶 然的差错,而是反映了作者在方法论上的问题:作者在制度论和矛盾论之间游移不定, 这也是很多人在苏联解体问题上所表现出的混乱、矛盾的态度的原因:一方面他们重新 肯定中国六十年代反修斗争的英明远见,另一方面,他们又对苏联解体惋惜不已,把它 当作是社会主义的垮台,而不是修正主义的垮台。   问题出在哪呢?当作者宣布“斯大林模式”的胜利时,其证据只限于经济增长,而 刚刚引用过的列宁、斯大林对社会主义制度的根本定义,比如“国民收入的分配不是为 了保证剥削阶级及其为数众多的寄生仆役发财致富”、“工人阶级和劳动农民是国家的 主人,它们不是为资本家而是为自己劳动做工的”这些关键标准,却根本没有去验证, 既没有对斯大林时期去验证,也没有对斯大林之后直到1985年这个时期加以验证。作者 所批判的那种否定苏联、吹捧西方资本主义的思潮的基础,就是唯生产力论。而作者在 批驳时,没有运用对立统一的矛盾论观点去揭穿唯生产力论见物不见人、见经济不见政 治的要害,而是接过唯生产力论的标准照用不误,才闹出了这个1985年时“苏联式社会 主义制度”的辉煌成绩的笑话。   当然,作者用事实说明,苏联的解体不是因为生产不行,而是因为“卫星上天,红 旗落地”,这一点是非常必要和正确的。作者还应该明确一下:社会主义的根本目的是 人类的解放,不仅是物质需求上的解放,更是从人压迫人的关系中的解放,从一切传统 观念中的解放。仅仅靠生产标准,是不足以评价苏联社会主义实践的功过的。               设计论和实践论   和制度论相联系的另一个流行思维方式,就是设计论,它认为:只要在纸上完成学 术上的理性设计、解决了智力上的问题,一个制度是否能正常运作、是否优于其他制度 的问题就完全解决了,一旦设计出来一个理论上的最优的制度,剩下的任务就是把它实 施于人间,从此完事大吉。和这种书生气的设计论相对立的,是实践论,它认为:建设 新社会的努力,不是在纸上完成的,而是在实际做的过程中实现的,体现在与天斗、与 地斗特别是与人斗的实践中。假如说,制度论、设计论对社会过程的最精练比喻,就是 按照蓝图盖房子、设计和建造出一种结构,是对自然的机械性的改造,那么,矛盾论和 实践论对社会过程的最精练比喻是博弈,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人与人之间的战略交手, 其指导思想是兵家辩证法。   在实践论看来,无论是社会的总体布局,还是微观管理的安排,都不是仅仅靠在纸 上预先解决智力问题,然后机械地付诸实施的。任何一种理想、一种价值观念,只能在 具体实践的历史过程中实现;在智力上一次性地、预先设计出“最佳”的社会制度是不 可能的:人类的实践总会创造出新的可能性,因而也不断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提出新的具 体的、个别的智力问题,因而制度安排也必须不断地革命。   设计论者认为学术、知识等等是理性的、价值中立的、和权力无关的,矛盾论和实 践论者的看法完全相反。一位设计论者的朋友经常劝导我们:左派也应该象右派那样, 搞出高学术水平的调查研究和政策方案,才能说服听众。我们的回答是:右派所生产的 的大量的调查研究是和他们所垄断着的信息渠道、手中掌握的政治权力无法分开的,让 左派和右派展开学术上的奥林匹克竞赛不仅是不公平的,也是无关宏旨的。   一个最反映制度论和设计论心态的提问方式就是:“假如你上台你推行什么政策? ”这个问题的肤浅性在于:不懂得经济纲领和社会政策是对过去的斗争历史路径依赖的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只能是:“那要看我是怎么上台的。”东欧社会主义国家领导人 上台后和新中国领导人上台后的纲领政策是完全不同的,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东欧领 导人上台主要依靠外力而不是群众运动,而新中国领导人是靠革命战争和广泛发动群众 而执政的;制度安排是斗争力量对比和博弈较量的结果,而不是能够随心所欲地设计、 从上至下地布置出来的。究其根本,制度论和设计论反映了一种轻视群众、把社会过程 视同物的管理的精英心态。   其实这也是中国经验和苏联经验的重大区别之一。毛泽东在批评苏联《政治经济学 教科书》时精辟地道破了这种分歧:“把群众斗争只看作[经济计划]‘重要条件之一 ’的说法,违反了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个原理。无论如何,不能认为历史是计划 工作者创造的、而不是群众创造的。”            有关苏联社会主义和斯大林的评价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复杂和棘手的问题,在左派内部,这还远远不是一个已经盖棺论 定的题目。这里,我们按照对立统一的辩证观点,试图提出一个有别于易静山的看法。   不能用制度论的孤立、静止和非历史的观点看待所谓“斯大林模式”。“斯大林模 式”的概念如果成立,我们就必须知道:这是在什么世界和历史背景里而言?和它对立 着的事物又是什么?“斯大林模式”和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又是什么关系?显然在 这篇评论里是很难详细讨论有关的大量理论问题和历史资料,这里只好简要地说明一些 初步的看法。   十月革命的初衷并不是在落后的俄国一国建设社会主义。苏联“一国建设社会主义 ”、“赶超战略”等理论与实践,是在全欧洲革命,特别是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 级革命被挫败、苏维埃工农政权被长期孤立这一始料未及的严酷历史条件下的特殊产物 ,它是在得不到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的支援的条件下,在非常不得已的情况下 ,依靠俄国自身的薄弱物质基础保卫工农夺取政权的革命果实的悲壮努力。苏联社会主 义国家的出现和发展,与其说是十月革命成功后的主动选择,不如说是整个欧洲革命失 败的被迫结果。   另一方面,十月革命和苏联国家建设的意义不仅仅是(甚至不主要是)俄国内部的 社会制度变迁,而是整个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的大震荡、大改组和人类历史新纪元的开企 。这才是考察和评价所谓“斯大林模式”应有的世界历史框架。   苏联社会主义经验对人类历史的推动,与其说是在苏联内部,不如说是在苏联外部 :在于对帝国主义国际体系的震荡,对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冲击,对广大殖民地半殖民 地不发达地区的唤醒和鼓舞。我们观察到:苏联的出现,对西方社会的劳动阶级和广大 群众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它迫使西方统治者给人民更多的权利,迫使西方社会作一定的 改良,使西方主流体制被迫接受人权、民族自决、男女同权等等和共产主义思想有关的 口号。但是,西方国家对苏联(以及后来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影响则是恰恰相反:反 革命军事围堵使苏联长期处在革命恐怖之下,使苏联领导忙于肃反,困于内讧,西方军 事压力和颠覆阴谋是压抑苏联内部民主生活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苏联对世界上殖民 地被压迫人民的鼓舞和支持是人所共知的,其实,苏联和世界体系脱钩、以赶超战略在 短期内实现工业化的经验,在一个时期内更是殖民地半殖民地地区民族资产阶级倾慕和 学习的对象。   另一方面,苏联经验在创造财富方面虽然是成功的,但在劳动者充分当家作主、实 现彻底解放方面,没有完全达到人民对新社会的期望。如何评价苏联在社会主义民主方 面的失误,仍是一个尚待完成的重大课题。这才是评价苏联模式、斯大林模式作为社会 主义经验的关键,而易静山的文章完全没有触及。   对于斯大林,实行三七开是大体不错的,问题在于:他的三分错误的实质是什么? 这些错误和苏联在社会主义民主方面的失误有什么关系?斯大林之后的苏联和斯大林的 苏联有什么样的继承关系?   不仅需要加深对斯大林三分错误的批判,也要加强批判庸俗观点对斯大林的那些批 判,比如,个人崇拜,粗暴专制,等等。不错,这些是斯大林的问题,但除开个人崇拜 和粗暴专制之外的那些苏联社会的黑暗面,才是苏联经验中更应该加以批判、肃清和克 服的。这包括:拒绝承认人民内部矛盾、见物不见人、效率挂帅而非政治挂帅、专家治 厂治国、培养高薪阶层、大国沙文主义和大党沙文主义,以及对帝国主义斗争中的机会 主义(如雅尔塔协定美苏合作统治世界)。所有的这些黑暗面,都在斯大林时期就出现 了,而且形成根深蒂固、盘根错结的习惯势力。我们可以不可以说,在斯大林的三分错 误中,至少有一分、两分是修正主义的错误?   刚才已经说过,只有把“斯大林模式”放在冲破帝国主义世界体系、唤醒和鼓舞被 压迫人民的框架里,“斯大林模式”才是被肯定的。相反,在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实践、 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理论、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这个范式之下,“斯大林模式”就 成了“毛泽东模式”的对立面,苏联经验就成了新中国经验的对立面,“斯大林模式” (或苏联经验)就是一对矛盾中保守、落后和反动的一方,就应该加以否定和扬弃。对 “斯大林模式”既肯定、又否定,这才是对立统一的辩证法应有的风格。           新中国模式是苏联模式的否定和扬弃   在中苏论战中,中国方面把苏共转向修正主义的时间定为1956年的苏共二十大。这 个范式是否也有待于突破?修正主义总是从一定的社会条件的土壤中生长出来的,斯大 林搞社会主义的方法,造就了所有产生修正主义的土壤。回顾历史,我们无法回避这样 一个事实:中国五六十年代的反修斗争,不仅是和赫鲁晓夫的社会主义分道扬镳,也是 对斯大林模式的扬弃和突破。况且,早在和赫鲁晓夫决裂之前的1956年,毛泽东就主张 :搞社会主义建设不一定按照苏联的那一套公式,可以根据本国的具体情况,提出适合 本国国情的方针、政策。这里所谓“苏联的那一套公式”,大概就相当于易静山所谓的 “苏联式的社会主义”。因而,从五十年代末起,中国式的社会主义,和苏联式的社会 主义就是两股道上跑的车。   一些人借反对“斯大林模式”来指桑骂槐攻击新中国和毛泽东,而另一些人则为了 维护中国的社会主义来为“斯大林模式”辩护,这其实是犯了不合时代的错误。新中国 前三十年的实践,是对“斯大林模式”的否定和扬弃,这是一些中外学者不约而同得出 的结论。相比之下,改革开放的头十年,倒是抛弃自己的独立探索、向苏联式社会主义 的回归,比如:恢复种种苏联式的工业管理制度,恢复专家和技术官僚统治,取消政治 挂帅,取消群众运动,取消文化思想斗争,实行物质刺激,培养高薪阶层等等。为“斯 大林模式”的辩护,只能构成对改革开放的头十年的维护(以及一定程度上文革前的十 七年),而和毛泽东的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和实践相 对立。             无产阶级专政和阶级斗争   站在今天的历史高度,怎样理解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斗争?怎样理解无产阶级专政 的内容?怎样评价毛泽东年代的群众运动的实践?对这些问题,易静山的文章重复了原 有的一些高度概括性、高度符码化的表述,而没有深入探讨历次政治运动如鸣放、反右 、文革运动中极其曲折、复杂的历程,没有总结其中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特别是反 面的经验教训。右派对反右、文革泼了很多污水,但这并不能代替左派自己的自我批评 。社会主义社会中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斗争究竟是如何展开的?资产阶级在哪里 ?如何鉴别它?如何坚持无产阶级专政?如果无产阶级专政很容易蜕变成资产阶级专政 ,那么怎样才能防止它?怎样识别无产阶级专政是否已经蜕变成资产阶级专政?   毛泽东和他的学生们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而是反复思考、争论和总结过,然 而,易静山的文章没有去面对这样一个关键性挑战: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理论、无产 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等等,并没有真正完成,其已有的实践,还充满着扭曲、 谬误和失败。这也正是造成毛泽东年代的阶级斗争实践频频遭遇困难、最後竟然成为右 派复辟翻案、妖魔化整个毛泽东的理论和实践的突破口。   饱受诅咒、污蔑和磨难的革命,如果要凤凰涅磐、浴火重生,就必须面对这样的挑 战,澄清原有理论遗产中的含混和不足,直至推进理论范式上的革命,而不止是满足于 重复原有的那些高度概括性、高度符码化的表述。   比如,如何理解文革运动中所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尖锐矛盾,包括暴力冲突?不去梳 理这些棘手的问题,就无法对抗由那些在主流舆论中泛滥成灾的文革回忆录所构造的自 由主义观的历史叙事,及其所支持的“革命有罪、造反无理”的当今主流思想。   如果把颠倒歪曲了的文革历史恢复真相,就会发现:该期间所发生的许多暴行和罪 恶,竟然是出自官僚主义分子之手,为了镇压和误导群众运动,违反文化大革命的政策 和规定,以无产阶级专政和阶级斗争的堂皇名义干出来的。著名作家韩丁观察到:“党 内的右倾分子在政治运动中,往往是积极地推行‘极左’作法,把事情搞糟,以便再来 推行他们自己的那一套。”阶级斗争、继续革命的理论和口号,并不能防止官僚主义分 子“打着红旗反红旗”,大搞形“左”实右,以至到了真假难辩、一团混战的局面。   当然,矛头向下、运动群众、“打击一大片、保护一小撮”这种现象在文革前的政 治运动中就存在,实际上是在文革运动中才真正被作为官僚主义分子的罪行揭露出来, 并针对性地提出“由群众自己教育自己、自己解放自己”、“防止把群众打成反革命” 的原则。然而,这种现象在文革中也恶性加剧了,给许多群众和好的干部留下了痛苦的 伤痕。   根据我们所了解的文革情形,在地方上、单位里的矛盾冲突,大量的不是有关象今 天那种姓社姓资、是否入世贸之类的争论和斗争,而是有关管理者和被管理者、党和群 众之间的矛盾、对立和冲突,绝大多数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这起码说明了两个问题:直 接引发文革中的暴力冲突的主要是人民内部矛盾,特别是党群矛盾;其次,在两条道路 、两条路线的斗争等问题上,缺少人民群众的长期有效的参与和监督,特别是通过选举 、罢免、媒体言论、集会结社等方式的参与和监督,从而人民群众对党内斗争、中央出 修正主义等国家大事无从过问。   这就更进一步迫使我们思考:无产阶级专政的内容到底包括什么?过去的表述总是 强调军队、警察、监狱等等国家暴力机构。在主张加强无产阶级专政的同时,又说要加 强人民内部民主,仿佛这是两件分开的事。这个范式也有待革命。我们所看到的西方资 产阶级专政,就不仅仅是(甚至主要不是)军队、警察、监狱,而是意识形态国家机器 ,是选举和代议体制、媒体和舆论工具、文化生产工业(教育、宗教、广告等等),是 所有这一切组成的体系在维持着该体制的合法性。为什么无产阶级专政就只能包括血腥 的暴力工具,而不包括它的利益代表机制、它的内部矛盾解决机制、它的文化思想再生 产机制?没有人民内部的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集会结社、游行、罢工的权利等 等,所谓的“无产阶级专政”就名不符实,而只能算是一种幼小的、有待成熟的无产阶 级“摄政”。而这种不成熟、不稳定的“摄政”,随时都可能被篡位、被颠覆,变成修 正主义、资产阶级和法西斯的专政,而同时蒙蔽人民于黑暗之中。   从这个角度说,在人民内部实行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广泛民主,不是无产阶级专 政之外的东西,而应该成为无产阶级专政的关键组成部分。而这个民主的主要内容,决 不仅仅是有些人所热衷的多党制和投票选举,而是民主的真正含义:那就是全体人民参 加讨论、辩论,关心国家大事。民主精神的实质,不是少数服从多数,而是协商一致, 形成超乎个人利益的一般意志。其具体实现方式,除了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集 会结社、游行、罢工的权利等等之外,当然包括选举,但更重要的是群众监督、随时罢 免、公务员领取普通工资等巴黎公社原则。   既然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斗争,即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是以 政治思想领域内的斗争为主要方式,那么,怎样才能最好地开展这样的斗争呢?很显然 ,这只能靠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原则,也就是完全彻底的言论自由原则。新闻检查和 言论控制绝不是思想斗争。既然是文化思想领域内的斗争,就要在文字批评、阅读解读 的战场上去战斗。应该强调,为了展开这种斗争,必须保证反动言论也有发言权。其实 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这是毛泽东一贯的言论观,这就是:允许反动言论出笼,同时发 动群众研究批判之。笔者今后将对此问题进一步讨论。   总结上述,可归纳为:无产阶级专政的精髓,在于“四大”民主,阶级斗争为纲的 关键,在于彻底言论自由。没有“四大”民主,就没有无产阶级专政,没有彻底的言论 自由,就等于放弃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斗争。               联系实际之必要   易静山的文章是一篇理论文章,文章中也多次联系到今天中国严峻的现实。然而, 它仍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文中提到,改革开放以来,不再搞群众性政治运动,而且“现 在的年轻人,对于搞政治运动、阶级斗争不感兴趣”,这些说法是不完全符合实际的。 作者不是多次提到“八九政治风波”吗?这难道不是一场群众性政治运动吗?参与其中 的年轻人难道是对于搞政治运动、阶级斗争不感兴趣吗?其实,“八九政治风波”恰恰 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群众性政治运动,它发生的时间也惊人地印证了毛泽东所说的“七八 年再来一次”的论断。今天,辽宁葫芦岛的工人暴动事件,江西袁渡镇的农民暴动事件 ,也同样是群众性的政治运动,也同样印证着“七八年再来一次”的论断。社会矛盾的 地火奔腾、爆发,群众参与政治的冲动,是不以官僚精英行政管理的政策意志为转移的 。群众运动的水平经常是执政者的政治水平的反映。八九年学生运动,今天工人农民抗 议运动,以及当前愈镇压愈顽强的法轮功,是改革开放年代社会矛盾的反映,其表现出 的盲目性也折射出今天领导人的政治水平。易静山没有联系当前存在着的这些此起彼伏 的群众运动,除了疏忽外,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脱离群众、缺乏群众观点的问题。   文章使人感到理论与实际脱节的另一个原因是:毛泽东社会主义社会主要矛盾理论 的关注点,在于文化思想,而文章本身所关注的当前实际,却集中于经济基础:国企破 产、社会两极分化、工农重新受剥削。这是因为:中国的和平演变,早已从文化思想上 的节节进攻,转入经济基础的蚕食鲸吞,这才造成这样一种令人讽刺的现象:毛泽东继 续革命论的主旨是说:只有经济基础的公有制,并不能保证就是社会主义,这一点,和 今天的现实,已无多大指涉关系了,而翻开中国解放前夕写作的《中国四大家族》,倒 是和今天中国的现实有许多可参照之处。   这就牵涉到一个颇有争议的问题:目前中国社会的性质到底是什么?美国学者科茨 认为:今天的中国比俄国更接近一个“正常”的资本主义社会:今天中国具有资本主义 社会的一切主要特征:市场经济、较大的私营部门、发展完善的雇佣劳动,以及一个获 取剩余价值的新生资产阶级。中国的资本主义是被原来的社会主义经济环境(农业部门 、原料、市场)在“渐进改革”中养育壮大的;而俄国的改革从一开始就拆毁了国有经 济,因此资本主义市场缺少赖以发展起来的基础,俄国今天所演变成的制度,是一个由 黑社会所控制的强盗性、寄生性的体制,科茨称为“掠夺/榨取体制”。科茨的看法, 自有其独到和深刻之处,但是,这里不妨指出,中国和俄国的区别,也许不是质的区别 ,两国的改革其实是同一个“转轨”过程,不过速度不太一样、进展阶段不太一样而已 。如果说中国存在“新勃列日涅夫主义”的话,那只能是改革开放的前十年。自一九九 二年以後,中国的私有化和原始资本积累进程和俄罗斯是大致同步的。一位朋友的来信 说:“今天中国的最大问题实际上已经不是什么私有化,私有化早已是完成时,残存的 公有制也不比私有制更好,因为它实际上是官僚所有制。”这种判断的确是严峻的,但 我们担心,不用多久,这个判断将不会再有争议。   这也联系到易静山文章的另一个问题:它写作的对象是谁?它要说服谁?党内的修 正主义,是仍在演变,还是已经演变蜕化接近其尽头?修正主义是机会主义,它是善变 的,总在不停地蜕化、不停地否定自己,直到面目全非。今天再以批判修正主义的理论 框架来批判参加北约侵南战争的德国社会民主党,肯定是对牛弹琴。同样,今天再以革 命的三民主义来劝导国民党,不仅是不合时代的,而且是可笑的。从理论联系实际的角 度看,易静山应该向何清涟学习。   修正主义党在它整个蜕变过程中,会不断抛出花样翻新的“理论”,今天一个样, 明天又一个样,我们有必要那么严肃地对待它的“理论”吗?修正主义者自己是不严肃 对待其“理论”的。绝大多数群众也是不严肃对待他们的“理论”的,而是加以冷嘲热 讽。我们不看到这一点,就是一种脱离群众的表现。与此相关的是,易静山的文章从理 论范式到语言风格都是指涉自身、自我封闭的体系,和今天活生生的现实,和当前广大 青年人、知识分子和工农群众的语言都不太搭界。                简短的结语   列宁的革命实践是对马克思有关社会主义革命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首先胜利的预测 的否定和扬弃,苏联模式是对西方帝国主义模式的否定和扬弃,毛泽东的农村包围城市 是对列宁的城市武装暴动模式的否定和扬弃,新中国模式是对苏联模式的否定和扬弃。 那么,新中国模式(或说毛泽东模式)是否需要完善、发展,直至进一步被突破、否定 和扬弃呢?我们认为只能是这样。继续革命理论,其理论范式和具体内容本身,也需要 不断的自我更新,这才真正是毛泽东的精神,继续革命的精神。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彻 底驳倒那种“是否又要回到毛泽东时代”的陈词滥调,我们才能理直气壮地说:“毛泽 东和格瓦拉不是我们的过去,而是我们的未来。” . ------------------------------------------------------------------- 关于私营企业家入党的几点评论 梦华 一、社会性质与执政党性质 78年以来,中国社会从单一公有制经济变为多种经济成份并存,作为一种战略退 却,似乎又回到了新民主主义社会。但是,1949-56年,对资本主义经济的政策 是利用、限制、改造(这一政策正是今天所缺乏的),它直接反映了新民主主义社会的 过渡性质(过渡到社会主义)。可即使如此,由于仍允许资本主义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和 发展,也就是仍允许资本家通过一定的剥削而获取剩余价值和利润,因此,作为执政党 的共产党究竟代表哪个阶级之利益的问题,即使在那时,也是难以回避的。当时,由于 中国迅速完成了社会主义改造,从而摆脱了执政党性质(无产阶级先锋队)与其社会性 质(半资本主义社会)彼此矛盾的困境,这个问题在现实中就不存在了。但是,假如按 照刘少奇等人的设想(所谓"确立新民主主义社会秩序"),使容纳资本主义经济的新民 主主义社会长期化,这个问题就会随之而趋于尖锐。 建国后的共产党是一个经过多年军事斗争夺取政权的武装政治集团,如何与社会各 阶层,特别是广大劳动阶层分享政治权力,是一大问题。也就是说,在建立无产阶级专 政之后,还有一个落实社会主义民主的根本问题。否则,逐渐脱离广大劳动群众的执政 党集团,就会重蹈由一个官僚阶级自上而下进行统治,然后又被受压迫阶级重新推翻的 覆辙,也就是秦汉以来中国历史的常轨,即黄炎培所谓治乱相循的"周期律"。可以说, 这就是毛泽东56年倡导"鸣放"、66年发动"文革"试图解决的深层问题,即变国家社 会主义为人民社会主义。 这个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更趋恶化的结果,就是使"改革"成为不可避免的选择 。或者说,邓的改革是企图从右的方面解决"文革"从左的方面未能解决的问题,包括放 手让资产阶级出笼,以弥补、激活日益僵硬的官僚主义的政经体制。 今天的多种经济成份并存与49-56年的情况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改革的结果, 一方面使民间资产阶级从无到有,脑满肠肥,另一方面也使原先刘邓版的官僚社会主义 逐步转型为官僚资本主义。作为改革付出的成本,最大的牺牲者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工 农劳动阶级。一个社会的性质与其执政党的性质是互为表里、彼此支撑的。中国社会演 变的结果使改革的下一个“攻坚战”将围绕执政党的法理属性而展开。 二、政治是经济的集中体现 自新时期以来,中国就是一个具有双重身份的国家。它一方面是一个类似前苏联、 东欧社会主义体制的国家,另一方面又是一个东亚国家。苏东的政治演变模式,是党内 外自由派知识分子和官员在国际垄断资本的支持下,在群众大规模抗议运动中掌握话语 权、领导权,颠覆原有官僚社会主义体制,完成所谓“和平演变”。但是,更值得注意 的是东亚各国和地区的政治演变模式,即在一个威权主义政府的庇护下,民间资产阶级 经过几十年的渐进积累,羽翼丰满后,在国际大资本的默许下,和平地接管政权,变原 先的军事独裁政权为金权政治乃至黑金政治,完成政治上的“软着陆”。这就是东亚“ 民主化”的实质(另一种“和平演变”)。这一过程在菲律宾、韩国、台湾和印尼等国 家和地区已先后发生,具有明显的一致性。苏东模式在中国89事件中已遭挫败。今后 需警惕的似乎是东亚模式,或者说是两种模式的混合型。 应当清醒的是,中国民间资产阶级经过二十几年成长,具备相当经济基础后,必然 提出相应的政治诉求。而要求加入作为“无产阶级先锋队”的共产党,不能不说是又一 种“中国特色”。江泽民总书记在广东考察,面对地方领导的有关呼吁,答称可以研究 ,并以“三个代表”的表述作为“理论话语”,为修改党章预做准备。党内决策层的考 虑,或许是通过接纳民间资产阶级入党,在政治上对之加以整合,以羁縻、消化之,化 解其政治诉求。但是,共产党作为“无产阶级先锋队”的法理属性一旦被突破,将在党 内外产生一系列严重后果。 在党内,官僚资产阶级与民间资产阶级的合流将使早已尖锐化的国内阶级矛盾在党内赤 裸裸地展开,同时金权政治将迅速膨胀(尤其是在地方)。部分捍卫马列毛思想和人民 利益的忠诚党员将可能另组新党,这势必导致党的公开分裂。 三、民间资产阶级难有大的作为 需要指出的是,入党之后的资产阶级绝不会长期满足于这种“红皮白心”的政治存 在方式。时机一旦成熟,他们必将彻底抛弃“共产党”这件临时外衣和桎梏,而公开打 出自己名副其实的政党旗号。因此,羁縻、消化的策略是一厢情愿,难以成功的。但是 ,另一方面,回顾中国现代史可以看出,民间资产阶级由于资金、技术等因素的制约, 先天不足,一向在国际大资本和国内官僚资本的夹缝中委曲求全,在政治上不可能有大 的作为。在国民党统治下官僚资本相当薄弱的时代尚且如此,更遑论今天!今天,官僚 资本所拥有的核工业、宇航工业、航空工业和常规兵器等巨型产业,民间资产阶级根本 无力涉足。因此,它们在政治上只能继续依附于官僚资本,在未来这种局面也不会有根 本改变。这样,共产党以牺牲自身的法理属性同资产阶级进行交易,就可谓得不偿失, 反而为其从内部改造共产党,进而扬弃之,提供了良机。 同时,党内外资产阶级会师于党内,除去可能导致资产阶级篡据党的领导权并引发 党的公开分裂外,更重要的是将使国内阶级结构进一步两极化:一方面,政治经济权益 再次向政、商、学精英阶层迅速倾斜;另一方面,劳动阶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地位进一 步沦落。 作为一个有巨大人口的第三世界国家,中国迥异于印度等国之处就在于,20世纪 的中国人民富有激烈而深厚的革命传统和造反精神,马列毛思想包括毛泽东晚年思想曾 经长期广泛普及,深入人心。可以说,这是现代中国革命和毛泽东交给后人的最深刻的 遗产之一。但是,就目前看,革命的理论和组织尚无从谈起。这样,在缺乏成熟的理论 和组织,而只有残存的革命传统和造反精神,阶级矛盾又异常激化的人口大国,发生无 序动乱的可能性是随时存在的。 中国改革以来,相对而言,经济领域采取的是一条激进主义路线,而政治领域的保 守主义策略则起到了缓和、平衡的作用,其中包括使中国社会和共产党仍保留着原有的 、名义上的法理属性。这是中国社会尽管利益分化极大,而仍能较长期保持大体稳定的 原因之一。 因此,明智的策略是继续以保证其经济上的持续存在和发展换取民间资产阶级政治 上的依附,同时使政策逐步向工农和知识分子阶层倾斜,重新赢得它们的支持,拓宽现 政权的社会基础。只有获得广泛社会阶层的坚定支持,共产党在对国内资产阶级和国际 垄断资本的博奕中才能争取到主动地位。而在围绕共产党法理属性的问题上,党内外有 识之士必须坚定不移地打一场保卫战,捍卫中国残存的社会主义的成果。 . ------------------------------------------------------------------- 论革命样板戏 (编者按:纽约时报十月二十九日文艺版头条,以“为何怀念动乱时期的产物?”为题, 长篇大论样板戏。我们在此译出全文。本文的值得一读,不是作者和文中人物对样板戏的 见解的独到,恰恰相反,文中对样板戏的评价,对江青的评价,完全是否定文革、否定样 板戏的二十年来的官方论调,因为别的论调是不被允许的。文章的可读处,是提供了当时 产生样板戏的部分资料。无论花了多少功夫去辱骂江青-官方一直说的是江青剽窃了创作 样板戏之功,但江青的名字同样板戏是分不开的,本文就证明了此点。更重要的是,样板 戏以本身的生命力,对文革时代作出历史的诠释。当年,所谓“八年文革,八部样板戏” ,被讥讽是文化革命的笑话,现在,二十多年的改革,没有出一部能望样板戏项背的作 品,为什么呢?无论你花多大精力去诋毁样板戏,特别是诋毁样板戏的政治性,诋毁样板 戏的“三突出”,而对原剧本的改动却受到群众讪笑,为什么呢?硬把样板戏的戏和音乐 两部分分开,能够解释样板戏的市场基础吗?这些问题发人深省! 样板戏本身,不过是中国艺术革命所走出的第一步,缺点和不成熟处所在多有,要批评样 板戏不愁无从下手。“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文化是一个时代的 反映,样板戏反映的是中国的社会主义时代,这个时代暂时受到挫败,样板戏也遭到摧残 ,失去了继续发展、改革的机会;样板戏的生机勃勃,又预示了社会主义时代的必将再现 。) 为何怀念动乱时期的产物? 希拉。麦尔文和蔡进东 沙奶奶正在讲述国民党统治下地主毒蛇胆的吸血剥削和压迫,倏然,她劳苦皱纹的脸上神 采焕发地唱道:“共产党就象天上的太阳一样”。千折百转的京剧唱腔回旋高昂,直入云 霄,逸夫剧场的观众,应之以如雷的掌声。“没有中国共产党,早已是家破人亡!”沙奶 奶发出坚定的语气,台下的观众如应斯响,自发地加入了合唱。 曲调结束时,沙奶奶以和祥的眼光凝视着一个脸色红润的解放军,观众聚精会神地听着“ 沙家浜”剧中描述的迫害沙奶奶的罪行。“沙家浜”是中国八个样板戏的第一个。1966到 1976十年文革期间,“革命样板戏”独占全国的舞台、银幕和广播。 但是,台上的情景尽管全是文革气氛,而观众中(大多中年人),穿着时髦,手机随身, 边喝可乐吃雪糕边看戏,是道道地地的公元2000年的上海景象。“沙家浜”名义上是为纪 念抗日胜利五十五周年而演出,剧中主题与抗日历史意义相合,但这只是表面的藉口,怕 的是遭攻击,许多中国知识分子认为革命样板戏应该丢进历史的垃圾堆。 “样板戏”一词,指的是两组音乐和戏剧“样板”,包括芭蕾舞、交响乐和现代改良京剧 。文革十年期间,许多传统文化被破坏,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受屈辱、关押、甚至杀害。作 为文革遗物的样板戏无疑是十分有争议性的。对文革予以全盘否定不仅仅因为当时发生了 恐怖动乱,而且还是共产党结束文革的最有效的办法,让人们忘却这历史上的一章。 虽然样板戏和那一悲剧时代不可分割,但在文革时日早已流逝之后,样板戏却因在群众中 大有销路而演出日益频繁。文革结束后一段时间,样板戏非正式地禁演,直到八十年代末 期,才第一次片断地重新上演。而今天,“样板”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 ”已成了“中央芭蕾舞团”和“上海芭蕾舞团”的生存饭碗,不时在国内和海外巡回演出 。 样板交响乐的重新上演较迟,原因是不易凑齐大队的演员、中国乐器和京剧艺员,同时也 因为老艺人在文革期间吃了很大苦,他们对样板戏深恶痛绝。但随着老艺人退休,反对力 量也逐渐消减。今秋,上海交响乐团和上海广播交响乐团都举办了演奏样板交响乐和芭蕾 组曲的音乐会。 演出越多,也就越是有人想要对这些为政治服务而创造的作品分析其中的艺术价值。南京 某大学的王任远教授曾出版专书讨论样板戏音乐,他说:“这当然是很敏感的。我们现在 反对文革,当然也要批评文革的产物。但是样板戏非常特别,我们不能简单地抛诸脑后。 如果说文革是政治强奸艺术,那我们就不应该在今天又采用同样的手法。批判文革, 批判江青,但为什么我们不能从艺术上来分析样板戏?” 样板戏是江青一手哺育而成。毛泽东的妻子江青是四人帮之首,四人帮被指责为文革动乱 的祸首。演员出身的江青,一心想创造一个无产阶级文艺的新形式,以取代旧的西方和中 国的表演艺术,包括芭蕾舞和交响乐,特别是京剧。江和毛认为京剧充满了封建意识,即 毛所谓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借毛之力,江青极力推动具有革命主题的新型京剧。 江青在1964年一篇题为“京剧革命”的文章中说:“在我们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中 ,实际创造历史的工农兵-国家的真正主人-不成为舞台上的主角是不可想像的!” 江青把全国的人才聚集起来,成立各个样板戏创作小组。小组选择好故事题材,参照江的 美学和政治理想编剧,强调“阶级斗争”是其中之一。江表示,从国际歌以来,没有产生 过好音乐。由此创出的许多新戏是旧作的翻改,对新戏的修订有时长达数年之久。 北京的李德伦指挥,是中国最受尊敬的音乐家之一,他参加了好几部样板戏的创作,多次 指挥“沙家浜”交响乐演出。李说:“我们每晚开会: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每天排演。 每天都是沙家浜。我能从尾到头倒过来指挥。乐师们可以闭着眼睛演奏。但最后还得预演 。演完开大会,大家发表意见:谁不够好,谁错了一个音符。我们每作一点改动,都须江 青批准。但说老实话,她什么也不懂。” 1967年5月31日,人民日报以社论肯定江青和她领导下的创作小组的成绩:“江青同志高 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红旗,大胆进行表演艺术革命,在历史上第一次创造了京剧、芭蕾舞 和交响乐的八个光辉样板,攻破了舞台艺术最顽固的堡垒-京剧;征服了表演艺术-芭蕾 舞-和神圣的‘纯音乐’-交响乐的最高峰。” 八部创作为:两部芭蕾舞剧,一部交响乐和五部改良京剧。后来,1973年又推出第二轮共 计九部样板戏。但第二轮并未充分推广,其中,如“智取威虎山”只是第一轮同名京剧改 为交响乐演奏。 第一轮八部样板戏,一经选定,就在全国全力推行:广播教唱,拍电影,上电视,改编为 各地方剧。样板戏戏谱和制作规范分发各地,以保证演出划一,其规划之细,连农民逃荒 时背的补丁口袋的大小颜色都有定规。 王教授说:“打开电视,样板戏;听广播,样板戏;看电影,样板戏。到处都是样板戏。 ”由于样板戏如此流行,几乎所有四十岁以上的中国人都会唱每个样板戏中的名段,许多 人能只字不漏地背诵念白全文,唱所有的唱段,模仿每一身段动作。对于样板戏时期成长 的一代,喜欢看看样板戏并不稀奇,正如美国的中年人听他们年轻时的摇滚乐或看旧 戏重演一样。对这些人而言,样板戏毫无争议可言。 上海京剧院的艺术主任李中诚说:“样板戏的观众很多是中年人,文革时他们还是十来岁 的青少年,当时看的都是样板戏,他们也喜欢样板戏。” “但是人们看样板戏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和感觉。对那些文革 期间受到冲击者,他们遭遇坎坷,每听到样板戏的音符就联想到当时的不幸,心跳加速。 这都是老一辈的人,他们怎么也不愿再听再看样板戏。” 文革结束以后出身的年轻人,对样板戏所知无几。“有些年轻人对此毫无兴趣,他们根本 不看任何京剧。少数对样板戏好奇,但看到戏中他们认为荒唐的政治部分会放声大笑。” 经历了文革的艺术家们则意见强烈。李接着说,“其中分为两派。一派在文革中受了难, 坚持样板戏有害,破坏传统,反对上演。但是更多的人不同意。他们认为如将政治分开, 样板戏是一种艺术实验。众多才艺不凡者投身样板戏的创作,许多人认为今后已不再可能 产生如此高质量的作品。” 诚然,样板戏确是东西方艺术熔合的典型,也许是极端的例子。样板戏的集体创作方式现 在遭到批评,但这种方式其实来源于传统京剧一向的形成方式-非正式、非封闭的集体合 作过程。 尽管意见纷纭,样板戏的观众基础却是如此的雄厚,以致少数有能力作大型演出的剧团端 赖样板戏以生财。正像芭蕾舞团、交响乐团和京剧团继续上演样板戏一样,学者也坚持致 力于不带偏见地研究样板戏。 北京有个教授戴嘉枋,专门研究于会泳(于会泳才华出众,受江青赏识成为文化部长,当 四人帮被逮捕时自杀)。戴教授有关于会泳的著作全部被禁。王任远教授所出有关样板戏 的书,没有遭遇麻烦,因为他避开政治,只谈样板戏的音乐。样板戏音乐艺术的成就已获 普遍公认,甚至包括不愿再听的反对者在内。王教授指出,参加样板戏创作的表演名家和 作曲名家数量众多,他们提高了京剧音乐的质量,改变了传统京剧重声腔不重伴奏的情况 。 西方乐器伴入传统京剧虽然早在样板戏之前好几年就已开始,但都是零星为之,正式的认 真的尝试始于样板戏。江青认为西方的乐器可增加京剧的英雄气概,但她要求声腔和乐器 之间的均衡、要求中国乐器和西方乐器之间的均衡,很是挑剔。她要求的完美伴奏不用最 低音的大号(tuba),而长号(trombone)限于两只。 传统京剧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武场-敲打乐器,江青嫌它们的声响盖过了其他乐器,而 将之限于“鸽子笼”--伴奏场内特别设计的一个小小吸音结构。她甚至要锣、钹用特殊 减音的新型合金制造。为增强音乐的戏剧效果,创作小组借用了西方歌剧中的序曲、幕间 插曲和情节剧等手法,并用不同的旋律和节奏来表现不同脚色。 一些人十分勉强地承认江青对音乐发展有所贡献,但表示只是因为她有暴君的权势来集中 人才和制定最严格的标准;另一些人则指称江所作的没有任何原创性,严惩威逼岂能成为 艺术家创作的动力。多数人更直截了当的说,江青不是真的爱好音乐,她不过是按个人的 政治日程表行事罢了。 北京指挥家李德伦说:“一切都是权力斗争,都是政治。江青只是利用音乐。她没有任何 重要功绩。她因为欠缺政治地位,所以要搞文化革命。因为世界上没有无产阶级艺术,所 以把京剧和古典音乐凑合在一起。我们全是被她利用,让她好有事做。” 沙家浜创作小组的作曲家罗正荣也附和李的说法:“样板戏所涉及的不仅是政治,但动机 则完全是政治性的。控制令人可恨又可笑。但如今就只剩下戏剧了。音乐中有些是好的。 艺术就是艺术,特别是与时下的拙劣出品相比。” 批评者多数愿意对样板戏的音乐方面不一杆子打死,但即使样板戏的热心者也承认,除了 故事本身感人以外,戏的其他方面,特别是情节和人物刻画,乏善可陈。每出戏都需要政 治上正确,强调阶级斗争,塑造英雄人物。 结果出现的是陈腔滥调,缺少人物感情,共产党的白马骑士战胜了邪恶:吸血地主、日本 士兵、国民党强盗或小资产阶级走资派。英雄人物无缺点无弱点,坏人一坏到底。人与人 之间没有爱恋,只有“同志关系”和“阶级感情”。样板戏台前看不见夫妻。 能突出政治观点的任何机会都不放过。提到毛的名字立时闪光发电;地主或日本人出场一 定是躲躲闪闪,面貌凶恶。英雄人物唱腔优美,反面人物唱腔难听。舞台演出时,反面人 物排名最低,同正面人物隔开好几行。拍成电影时,反面人物是黑白镜头,正面人物沐浴 在阳光之中。 由于样板戏政治色彩过浓,今天,只有讲述1949年以前,与地主、日本和国民党抗争的戏 才能上演,讲述1949年以后,主题是打击“阶级敌人”(包括所有不是工农兵的后代)的 戏,如“海港”、“龙江颂”不再能演。 上海京剧院的李中诚说:“我们不排演海港和龙江颂,这两出剧伤害到我们,伤害到观众 ,太左了。” 但有趣的是,试图软化政治节情的一些尝试-例如上海京剧团改动了“智取威虎山”的一 句极左道白-却换得观众的倒彩。 李说:“观众哄闹得太厉害,演员不肯再用新词演唱。这种现象发生在我们所到的每一个 演出地点。”由于李本人主张艺术自由,他不能对观众的要求置之不顾。“极左也罢,观 众要听旧词,所以我们现在仍唱旧词。” 大多数知识分子,即使是憎恶样板戏的,也似乎同意,如果观众愿意听样板戏,样板戏就 有上演的权利。 作曲家罗先生说:“我不要看也不要听样板戏。但这些戏质量真是好,如果不是当初的政 治目的,它们也无从产生。事实是,样板戏有市场,没有市场不可能演得下去。” (希拉。麦尔文以自由撰稿为业,她过去常驻上海,现居路易斯安那。蔡进东为路易斯安 那州立大学指挥,并为上海交响乐团的常任客座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