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第三次复出时 的检讨 萧雨 笔者在上期的《人民春秋》十月号中，发表的“邓小平给华国锋的两封信”文章中，谈到 了邓小平的第三次复出的捧华手法。如果读者在阅读了邓的两封信的内容后，惊叹邓的好 话说尽、做事做绝，那又未免言之过早。在邓的两封信之后，邓还有更精采的表演，这就 是邓在邓在正式通过复出的十届三中全会的讲话。如果说，邓小平在前两封信中，目的是 取得华国锋的放心，向华国锋个人输诚表忠。那到了七月的十届三中全会，邓小平的讲话 就是为自己的复出，向中共的高级党员开保证书。（需要知道，当时，虽然军权是掌握在 元老派之手，但党的中央和地方，基本上还是文革的班子，只是少去了四人帮的那一部分 ） 今天，我们翻开邓选，其中有一篇“完整地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内容就是邓在七七 年七月二十一日的十届三中全会的部分讲话。这一篇文章，是官方修史有关邓小平第三次 复出后的第一篇“文献”，意在说明，这是邓小平的所谓“思想解放”的最早出处，因为 邓在讲话中，提到了“要对毛泽东思想有一个完整的准确的认识”，以及“毛泽东同志倡 导的作风，群众路线和实事求是这两条是最根本的东西”。从“准确认识毛泽东思想”和 毛泽东同志提倡的“实事求是”，就可以一变为反对两个“凡是”，再变为“毛泽东思想 不是毛泽东的，老干部都有分”，三变为“毛泽东本人是违背毛泽东思想，只有邓小平、 陈云等是代表实事求是，是正确的毛泽东思想的体现者”，四变为“邓小平是毛泽东思想 的维护者和发展者”“毛泽东是农民意识、民粹主义，只有邓小平理论和中国特色的社会 主义才是正统马列主义的继承和发扬”，五变为“江泽民的三个‘代表’又是马列毛邓的 更上层楼”等等，这个戏法确是比变魔术还神奇，确实匪夷所思！只要我们看这样的变把 戏的方式，应该就可以猜出大概连这个戏法的源头，一定也别有文章。不错，邓小平在十 届三中全会的讲话中，确实别有文章。 要知道，邓小平的复出，是党内最上层的政治交易下，华国锋为首一派对老干部的让步， 以换取老干部对华的接班地位的认可和支持。所以，邓在十届三中全会开会期间，首先是 向各省委书记作作自我批评。 且看，邓在这段讲话中，是如何“完整地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的： 邓在检讨上（参看附录一）不仅肯定了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正确，保住江山不变色， 而且把刘少奇贬为走资罪人：“这些人往往利用我们以为风平浪静向党担任时候，暗中绊 我们一交，使我们四脚朝天，他们就趁机把中国带到资本主义的道路上去，刘少奇就是这 种人。”，而邓自己是被刘蒙蔽“牵着鼻子走”，感谢大字报、大鸣、大放、大辩论扭转 了他同老同志认识上的错误。邓对于第二次的被打倒，是不愿“辜负”毛的期望，纲、目 混为一谈。 邓小平的这个检讨，同他上台后的做法，不正是两个相反的极端。如果说是仅为应付，话 又何必说到这个极端，特别是将罪过都推到刘少奇身上，手法何其低下。这样的言词，能 够登载在“邓选”上吗？今天，在反共已经成为国内和国际的主流意识是，一般人总是把 共产党内的批评、自我批评看成是应付或整人。其实，批评和自我批评是毛泽东思想的重 要组成部分，这也是共产党有别于其他党派的主要地方，因为革命的事业只能建立在先进 者的觉悟和改造下，否则共产党也就不成其为什么先锋队了。自称发展了“毛泽东思想” 的邓小平，实际上却是“毛泽东思想”最早的背弃者和作践者。 顺便，让我们在此回顾邓第三次复出的整个经过： 根据在邓小平身边的工作人员李唯信和邓的小女儿邓榕的记述，四五以后，邓的行止如下 ： 七六年，四五事件以后，邓被撤除党内外的一切职务，但仍然保留党籍。他住在北京的宽 街。 九月九日，毛泽东去世后，王震立即到宽街访邓。王替叶剑英、邓小平搭线，叶已从西山 搬进城内的小翔风。王访邓的第二天，邓以上街为名，到叶的住处与叶密谈。 之后，邓因前列腺炎住进301医院6楼。 十月月六日，四人帮被抓。第二天，十月七日，叶剑英就告诉了邓小平，并派他的小儿子 叶选宁亲自驾车将邓从301医院接往北京郊区的西山住下。邓、叶再度见面。 十月九日，叶向华国锋提出，让邓小平出来工作。 十月十日，邓在西山上书华国锋及党中央，托汪东兴转交。这是邓给华的第一封信。 七七年四月十日，邓小平又再度写信给华国锋，这是邓给华的第二封信。 七七年五月三日，，中共中央以“中发第十五号－－邓小平致华国锋的两封信”在党内传 达。 七七年七月十六日至二十一日，中共中央十届三中全会。追认华国锋的党主席、军委主席 的职位，同时通过决议恢复邓小平职务。邓小平在三中全会上讲话，作了自我检讨，批判 了刘少奇，并再度颂扬华国锋接班的正确。 等到邓小平复出后，所有他在给华国锋的信中所作的承诺，逐一翻悔。他立即安排了胡耀 邦作为翻案的急先锋，开始大量制造平反天安门事件、平反彭真、刘少奇等的舆论，针对 华国锋在一九七七年一月为了抵制邓的复出所提出的两个凡是（登载于一九七七年二月七 日的两报一刊：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和红旗杂志的：“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 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展开了打击华国锋和聚集在 华国锋周围的文革派的斗争。到了一九七八年的五月，在光明日报发表了“实践是检验真 理的唯一标准”，掀起了老干部公开表态，全面清剿吴德、汪东兴、华国锋的内斗，当然 ，批毛的暗流，也逐渐从党外到党内而表面化了。 以上的这段有关邓小平复出过程，有相当大的历史价值，澄清了许多历史疑团。 第一，所谓邓小平是处于随时有被四人帮迫害的生命危险中的说法的无稽。毛泽东逝世时 ，中央的权力尚掌握在四人帮之手。四人帮如果想要迫害邓小平，怎么可能连监视邓的布 置都没有？王震又怎么能毫无顾忌地在叶、邓之间穿线呢？ 第二，毛泽东的尸骨未寒，刚去世，叶、王、邓就积极活动，不仅表示他们的政变计划是 早在毛生前就已开始，而且，邓对后来的逮捕四人帮是幕后参与的。在逮捕四人帮后，江 青的罪名之一就是对毛主席没有感情，毛逝世后尸骨未寒，江就奔走夺权，毫不关心毛的 后事。这个“罪状”本已荒唐，但那时，真正不关心主席后事，积极作夺权部署的，却是 指控江青的叶、邓，黑白竟如此颠倒！ 第三，为什么在中共的元老将领中，资历甚浅的王震，却在邓得势后跃升为副总理，权倾 一时，当然是作为奔走在叶、邓之间的报酬。 第四，为什么王震的儿子王军，成为中国国家第一家公司“中国信托投资公司”的实际负 责人，同邓小平的大儿子邓朴方的“康华公司”，开“太子党”的官倒先驱，自然也不是 什么当时有意散布的流言的所谓王军在荣毅仁潦倒时给予援手，而是王、邓的同谋共密的 关系。 第五，叶、邓的配合，确实高明。他们早已联手，把华国锋蒙在鼓里。华一直到羽翼被剪 后，还寄望叶的支持。叶在倒华的最后阶段，仍然假惺惺地自我检查，表示过于迷信毛的 指示，盲目地维护华主席。直到今天，在所谓的内幕报道中，都还认为叶、邓在倒华的意 见上是不一致的。假戏能做到这种地步，叶剑英的狡猾无人能出其右！ 无论替邓小平歌功颂德的调子提到多高，但是唱的人心理总是虚的，因为邓小平在复出时 所采用的手法，也未免太不光彩了。 如果说，在毛泽东的声望气势下，邓在检讨时的口是心非还可以说是整个环境、气氛下的 从权手段，并不涉及到对邓的人格的根本怀疑； 但是，在邓的第三次复出时的两封上书和复出时的检讨发言，那就不是任何说词可以让人 释疑的了。 在白纸黑字，证据确凿销毁能的情况下。捧邓者之中，聪明的还晓得“沉默是金”，此事 最好不提，但还是有人索性以进为退，将邓的上书，说成是政治家的高明招数，表示邓是 将华玩弄于鼓掌之中。也就是说，猫在戏弄耗子，邓小平所实行的正是他的注册商标：不 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问题是，如此一来，也就彻底地暴露出邓的本来面目 。“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之下，信用从何建立？没有信用下的“目的”，不就是建立在 最直接的眼前利益，建立在争权夺利、唯利是图、趋炎附势上吗？而口是心非、口蜜腹剑 不正是为达目的的最高明的“手段”吗？这样的指导哲学下，会相信马列主义、坚持社会 主义、代表工农阶级吗？不要说马列主义、社会主义原则，就是民族主义、爱国主义也当 然都可放弃。邓的路线，不就是对社会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双重出卖吗！ 于今，看了邓小平的“猫论”实用，才进一步体会到鲁迅的所以“反猫”：他不喜欢猫， 因为作弄耗子的残忍。 当然，毛泽东主席晚年反复向党员告诫的：“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 谋诡计。要搞马克思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不就像是对叶、邓的预言吗！ 【附录一】 一九七七年七月二十日十届三中全会，邓小平复出时，在华国锋出席的同省党委负责人的 座谈会上的表态（摘要）： “我们党是坚持马列主义，坚持社会主义路线的，但有些人却不要马列主义，不要社会主 义，这些人往往利用我们以为风平浪静向党担任时候，暗中绊我们一交，使我们四脚朝天 ，他们就趁机把中国带到资本主义的道路上去，刘少奇就是这种人。要不是毛主席发动文 化大革命，把资本主义和马列主义、社会主义之间的斗争通过大字报、大鸣、大放、大辩 论来使我们认清楚，我真会让刘少奇拉着鼻子走，这说明什么？是我过了纪念太平日子， 思想模糊了，路线搞不清楚，很多同志也会有这种错误，现在基本上扭转过来了，这就是 文化大革命的首功。所以说文化大革命的成绩，主要的是保住了党的本质，也保住了江山 不变色。毛主席的伟大之处也就可以在这里体现出来。 文革前，我过分重视事务，跟刘少奇多接触，就少请示了毛主席，毛主席曾经批评说：‘ 我开口讲斗争，你厌了，也少来了，不要单是你们泡在一起，会泡出毛病的’。回想起来 ，一针见血。当时多听毛主席的话，就不会犯路线错误，就不会文革一开始就被打倒。打 倒了，毛主席又让我出来工作，我怕辜负了他，一急，‘四个现代化’路线觉悟又出了问 题，‘纲’、‘目’混为一谈，结果让四人帮揪住尾巴一顿痛揍。可能同志们会说这是毛 主席撤我的职，罢我的官。其实不然，所谓命该如此。江青就笑我脑袋尖，纱帽总戴不稳 。 毛主席有独到的眼光，选定了华主席做接班人，这步棋下的对，把‘四人帮’将死 了。华主席坚持毛主席路线，一心维护党和国家的利益，这都是老一辈革命家所信任的， 完全放心让他当家。我们要热烈支持拥护。 不要小看‘四人帮’，虽然垮了，党内在各省、市地区还潜伏有一黑组织，此一黑组织原 来是准备对付我们敬爱的周总理的，周总理病情的急遽转危，即与此组织有关，黑组织的 代号为“死光”。有独立纲领，有发展计划和行动计划，全靠一套‘黑手党’手法行事。 目前形势对其不利，暂时不敢动，总会有认为时机成熟才行动的。同志们要密切主义，不 管花多大力量，一定要把这个毒瘤除掉。” 【附录二】 《中共中央十届三中全会决议中有关邓小平复出的部分》 完全拥护华国锋主席在一九七七年三月中央工作会议上代表中央政治局提出的：经过三中 全会，正式作出决定，让邓小平同志出来工作的意见。以及七七年五月三日，中央转发的 邓小平同志致华主席党中央的两封信，受到全党同志的赞同。全会一致决定，恢复邓小平 同志中共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国 务院副总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的职务。”